原來，小九一直都知道。

　　程雅愧疚的閉上眼睛，她對小洛有愛也有愧，但她沒有辦法恨李晚。

　　蘇小洛苦笑著：「你偷走了十年，原本屬於我的十年。不過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我不會怨天尤人。所以剛開始的時候，我寧願她什麼都不知道。可是你容不下我，你一步錯步步錯。」

　　被偷走的人生，重來不了，感情也是。

　　李晚看著程雅，淚水滾落。她將程雅嘴裡的毛巾拿開，輕聲問道：「媽，你恨我嗎？」

　　程雅閉著眼睛，目光落在蘇小洛的臉上，卻不得不面對自己的情感。

　　「晚晚，別再錯下去了。」

　　「可是媽，我現在都這個樣子了，怎麼能重來？」李晚哭的很無助，她將程雅抱住，低聲問著，「媽，來世你能隻當晚晚的媽媽嗎？」

　　程雅看著蘇小洛，蘇小洛就站在不遠處，她的拳頭緊握。

　　她轉過臉去，素來倔強的臉上掛著淚水。

　　程雅心疼壞了，明明很難過，卻要表示出不在意的模樣。

　　她的囡囡。

　　程雅說：「對不起晚晚，我是小九的母親，這點兒不會改變。如果有來世，我一定會陪著她好好長大。看她從一點點兒長成一個大姑娘，再嫁給心愛的男孩子。」

　　「錯過了十五年，我不想在錯過剩下的人生。」

　　蘇小洛轉過臉來，眼淚流的更兇了，她看著程雅，喃喃的喊了一聲：「媽！」

　　李晚看著她們，心裡難受萬分。

　　偷來的，始終不是自己的。

　　她凄慘的笑了起來，她的身子往後退去。背後就是懸崖，她輕輕的說著：「其實，我本來就是多餘的，不是嗎？」

　　「小心。」胡天宇將孩子放到一邊，一個健步衝上去抓住了李晚的手臂。

　　傅少霆跑過來，將程雅的繩子解開。他抓住胡天宇的腿，不讓他滑下去。

　　「天宇，放手，不然你也會掉下去的。」李晚大聲喊道。

　　「哇哇！」似乎是感應到母親出了意外，小孩子躺在地上大哭起來。

　　「晚晚，你怎麼那麼傻？」程雅跪在懸崖邊上，勸著，「媽知道你不是故意殺人的，我們會向法官求情，你還有好長一段日子走。」

　　程雅哭紅了眼睛，實在是沒有法子接受李晚從這裡跳下去。「你要求什麼，我都答應，隻要你活下去。」

　　李晚突然就笑了，她說道：「蘇小洛，你還是輸了。」

　　一條巨大的蜈蚣從她的身上爬了上來，一下咬在胡天宇的手臂上。

　　「不！晚晚！」胡天宇大喊著。

　　「胡天宇，下輩子，我還想做你的新娘。」李晚的聲音從底下傳來。

　　其實她從一開始來，就想好了自己的結局。就憑她的這點功夫，又怎麼可能鬥的過蘇小洛。

　　蘇小洛想看她的笑話，不可能，她不可能讓自己的後半生在牢裡度過。

　　「為什麼？」胡天宇痛哭流涕，「人隻要活著就有希望，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啊！什麼下輩子，這輩子明明還有很長時間。」

　　胡天宇不能理解，他哭著問：「你既然連死都不怕，為什麼還害怕活著？晚晚啊！你實在是太傻了！」

　　胡天宇從小生活在底層，什麼苦都吃過，也因為這樣，他的性格比任何人都要堅韌。

　　也就是這點，才吸引了李晚。

　　程雅也哭的不行，蘇小洛抱住她，目光落在下面。就像是胡天宇說的，既然死都不怕，還有什麼好畏懼的。

　　搜救的隊伍，在第二天早晨才找到李晚。她粉身碎骨，已經不成樣子。

　　——

　　程雅認領了屍體，並進行了火化。胡天宇抱著孩子，全程一言不發的跟著。

　　蘇小洛問道：「你往後有什麼打算？」

　　胡天宇說道：「我打算帶著她的骨灰回上河村，將她葬在我的自留地裡。她說她喜歡那裡的夕陽，照在身上暖暖的。」

　　程雅問道：「這孩子……」

　　這始終不是胡天宇親生的，程雅看著那個孩子，即便是罪犯的孩子，也是李晚的孩子。

　　「我帶回去，將他撫養長大。」胡天宇看著懷裡的孩子，他的臉很像李晚。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方便，我們可以……」

　　「謝謝你們的好意，你們都是熟悉晚晚的人，看到這個小傢夥也會想起她來。若是無意間提及，也許對小傢夥的成長並不好。我帶著他回上河村，沒有人知道會好一些。」胡天宇阻止她們說下去。

　　就算李晚是罪有應得，可是一切的發生都跟蘇家有關，他也沒有辦法完全接受。

　　程雅遞來一些錢，說：「這些錢你拿著。」

　　「不用了，我有手有腳，能養活孩子。」胡天宇再次拒絕了程雅的好意。

　　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拎著骨灰離開了。

　　程雅看著他的背影，喃喃的說：「要是晚晚能早點遇上他，也許說不定也能幸福吧！」

　　蘇小洛說：「如果把人生的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幸福。」

　　人的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

　　期待別人給自己帶來幸福，結果也許都是悲劇。

　　程雅嘆了一口氣，她牽住蘇小洛的手，低聲問道：「媽是不是讓你傷心了？」

　　「有點。」蘇小洛訕訕的說。

　　「對不起。」程雅悔恨的說著，「媽沒能認出你來，還想趕你走，我大概是這世上最糊塗的媽媽了。」

　　「不賴你，我也沒表明身份。」蘇小洛摸摸鼻子，俏皮的說，「我們錯過了十多年，往後的歲月，請多關照。」

　　「好。」程雅點點頭，一臉的激動。

　　傅少霆說：「一晚上沒睡，我先送你們回去休息。」

　　她們回到家，將這件事情告訴了家裡人。大家聽到李晚跳崖自殺，蘇正國皺眉道：「這該不會是她的脫身之計吧！」

　　「屍體都找到了，是她沒錯。」蘇小洛堅持找到屍體，為的也是確定，不能再出紕漏了。

　　像是一個定時炸彈一樣。

　　王倩跟李晚接觸的時間也不少，她唏噓著說：「誰能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不過她嫁給那個叫胡天宇的，性格變了許多。按照以往，她肯定會傷害小九。」

　　「人已經去了，就不要再討論了。」蘇小洛邊說邊沖她擠眼睛。

　　程雅悄悄的走到了廚房，並沒有參與這次的話題。

　　「媽她心裡肯定很難過。」王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