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5章 噁心
「這誰能不害怕啊~」
錢慶春有妻有子,生活幸福又美滿,最怕這種事情了,光聽易枝蘭轉述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很看不上他這副窩囊樣子,錢老太翻了個白眼兒,起身把人攆遠遠兒的。
「去!上屋裡看看你倆娃醒了沒,咋這麼煞風景呢~」
攆走了錢慶春,錢老太才說:「出了這樣的事情,害怕是正常的,回頭和你兄弟上小溪溝去把大娃和三娃接過來,在家對付幾天,回頭抓著人槍斃了再搬回去。」
老太太倒是不擔心抓不到兇手,就最近嚴打這力度,那對亡命鴛鴦除非能忍耐住不露頭,露頭必被抓!
易枝蘭沒想到能有這好事兒,先是高興,很快又搖了搖頭,不太敢。
「我·····我們是被趕出去的,能三五不時回來走走親戚已經很滿足了,再厚著臉皮留在村裡·····我怕····怕影響不好。」
其實是怕隊長不高興,到時候生氣不讓她回大溪溝村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再說也不好連累家裡。」易枝蘭很想留下,但思來想去還是拒絕了。
「怕啥!你就安安心心在家待著,都是老鄰居了,等小白石村那事兒傳開,大家會理解你的。」
殺人犯誰不害怕?
易枝蘭再是有錯,特殊情況也應該特殊對待。
鄉親們都是老相識,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人會管這閑事的。
況且人家陳春紅再不濟還有娘家可以退,易枝蘭呢?
別說娘家不一定接納她們兩口子,就是哥嫂不挑理,願意兩口子在家小住,難道她就願意回去那個濺滿孩子鮮血的院子,再一次躺在有餘躺過的那張炕上?
想想心裡就難受。
比起老二家的子孫,錢老太是不咋待見老大家的,可人都有心,她反正幹不出來紮人心的事兒。
剛才絆倒秦老四那一腳不算,那是他自作自受,非要噁心人。
說不感動是假的,要不說患難見真情呢?沒想到這種時候會是叔叔一家接納自己,易枝蘭眼圈兒紅了,沒有再推辭。
這段時間李樹帶人常在大溪溝村一帶活動,今天帶著錢家兄弟回小溪溝村乾的散活兒頂多三兩天的功夫就能完事兒。
吃了飯,錢慶春帶著嫂子易枝蘭過橋去小溪溝老鄒家知會了一聲,夜裡錢大娃和錢三娃就跟著李樹回來了。
因為住的很近,兄弟倆和牛大日常上下常打照面,勉強算得上點頭之交。
隻是那人風評不好,亂搞男女關係全村出名,兄弟倆有意保持距離,至今沒說過話。
真沒想到他會殺人後潛逃,幹出這樣一件大事。
錢大娃聽說後隻感覺大夏天裡後背心刷刷冒涼汗,捂著心口連聲慶幸自己兄弟倆都膽兒小,沒和牛大產生什麼交集,否則這小白石也待不了了。
「都說色字頭上一把刀,就知道他們這麼搞早晚要出事!那麼多條人命·····哎~」
或許是想到死的人是李樹的親爹和親奶奶,錢大娃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終究沒說出什麼難聽話來。
易枝蘭也悄悄瞥著李樹的臉色,她們夫妻現在全仰仗李樹找活兒幹,養家糊口,可不想把人得罪了。
和哥哥嫂子比起來,三娃子就沒有那麼多心眼兒了。
他直言殺人的不對,死了的也不無辜,至少不全然無辜。
「那幾個小的就不提了,年紀輕輕的,咋說都是可惜,可那兩個老的我卻不覺得可憐。
那馬寡婦都浪成啥樣了?周圍村子裡但凡有個人模樣的漢子沒有她不勾搭的,都這樣了還願意跟她過日子?咋想的呢?」
錢家兄弟還是後頭來的呢,對馬寡婦的品行都了解的如此透徹,更別說土生土長的小白石村人了。
誰不知道那就是個破鞋爛貨?髒的臭的百無禁忌,隻要她樂意,才不管你外頭人怎麼說。
以為結了婚,扯了結婚證就能把人拴住?那不是自己騙自己嗎?
除了沒把人大白天的往炕上拉,寡婦真沒給過擺子李面子,後者也知道媳婦兒是什麼人,這都能忍,也是個人物。
聽著這些話,李樹臉上無悲無喜。
磋磨母親一輩子的男人和老虔婆死了,還是被他們自己選的好媳婦兒整死的。
聽說這消息的李樹既不覺得心裡舒爽,也不覺得被錢三娃的言語冒犯。
真正的放下大概就是這樣,毫無波瀾。
在李樹看來,早在哥哥死的那天他就跟著一起走了,這之後的每一天,活著的都是秦小妹從溝裡背回來的那個人。
一個拋棄前塵往事,和過去徹底說再見,從身到心都嶄新的人。
一個母親更希望看到的兒子。
錢三娃從小就話多,好不容易家門口有了新鮮事,那嘴皮子跟機關槍似的,嘚吧嘚嘚吧嘚一刻也停不下來。
直到大哥狠狠踩了他一腳,吃痛後三娃子才後知後覺從剛才起就一直隻有自己在說話。
察覺到氣氛不對,他連忙住了嘴。
那母子倆是李樹尚在人世的最後的親人了。
這些年他的建築隊規模一擴再擴,漸漸走出大溪溝村,名聲在外。
小白石那邊的人隻用看一眼就能知道他是擺子李的兒子,難保不會找他回去操持喪事。
畢竟小白石的隊長可不像李祖富,大事小事都往自己身上攬,那是個能躲就躲的。
不知道李樹是怎麼想的,秦小妹問他:「人都死了,就當做給活人看,你要回去姐和你一起。」
都說人死債消,再多的委屈,人都死了,還死那麼慘,別人不知道也隻會覺得李樹不會做人。
雖然給擺子李這個糟爛男人和李老婆子那老虔婆披麻戴孝有些噁心,但李樹想要在鄉下地方繼續接活兒帶建築隊,名聲是肯定不能壞的。
秦小妹能做的不多,隻能是表態願意和李樹一起面對,出人出力。
沉默了很久,李樹不想回去,更不想給殺人兇手,害死母親的母子倆披麻戴孝!
那跟親手殺死母親有什麼區別?
「我不回去!」李樹話說出口,難得的倔強。
他的痛,他的苦,他的委屈,秦小妹怎麼會不明白?
若是有人來逼迫,她這個當姐的第一個就不願意放李樹回去。
可眼下的問題是人已經死了,而且死的「轟轟烈烈」,就怕有人道德綁架,影響到李樹的工作和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