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3章 情況進一步惡化
與張木蓮一番閑話,秦小妹對如今社會的動蕩又多了些更深刻的認識。
世道真的亂了。
淹死的都是會水的,秦小妹沒仗著自己會些拳腳功夫又年輕力壯,就猖狂的不把這麼嚴重的社會問題當回事。
相反的,她好不容易才重活一回,感受年輕的生命和年輕的肉體帶來的絕對自由,遠比同年齡的小年輕要惜命穩重。
借口背簍裡的小崽子不安分,秦小妹早早的就告辭張木蓮走了,沒敢留到太晚。
「你難得有空閑·····唉~我也確實是太忙了。」張木蓮送秦小妹出門,依依不捨。
「之前清明還說帶欣欣回家去給她新喪的爹磕個頭來著,那孩子太體貼人了,知道我和她爸工作都忙,擠不出時間,硬說自己不想回去。
咱們也有爹有娘,哪有為人子女不想盡孝的?孩子的心我都明白,我還是太不稱職了·····」
「·······」
看得出來道德水準極高的張木連同志是真的在反思自己做母親的不足之處。
秦小妹看在眼裡,欣慰小妮兒終於也有疼她愛她的父母可以依靠的同時,有些心虛。
她想說小妮兒沒有勉強,孩子可能是真的不想回家給好不容易盼死的爹磕頭,要換個說法回去看看娘,小妮兒估計能殷勤些······
當然這些話隻能心裡想想,說出來可沒什麼好處。
秦小妹覺得張木蓮和小妮兒現在的狀態就挺好,彼此都心懷感恩並且真心心疼著對方,叫人欣慰。
和張木蓮保證自己會照看著小妮兒爹娘的陰宅,時常上山去除草修葺,秦小妹離開主街道,趁著天光大亮回了老陳家。
這會兒還早,屠夫陳也好陳媛也好都在崗位上呢,家裡一個人也沒有。
或許是因為公社的治安情況實在令人擔憂,衚衕裡靜悄悄的,家家戶戶大門緊閉,不知道是不在家,還是膽子小索性關門閉戶過日子。
除了老陳家情況特殊一些,衚衕裡再沒有獨門獨院的人家。
隻是衚衕口位置好些,採光也足,情況比起衚衕底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哪怕合住一院兒,大家各自的地方也還寬敞,一個院子裡頂多住三家人,基本能保證一家人分得三間屋,日子比不上住樓房的氣派,也不算很差。
這原本是街坊鄰居們炫耀的資本,攀比最嚴重的時候住衚衕口的甚至不和住衚衕底的說話,生怕拉低了自己的檔次。
可那都是以前的,現在住衚衕口可不算什麼好事。
多少雙眼睛盯著呢,尤其是治安崩潰的現在,那些不被約束的亡命之徒、梁上君子,下手的首要目標就是衚衕口這幾家。
別看回回一問起來母親都說家裡一切都好,秦小妹又不是傻子,一個字也不會信。
一家兩個鐵飯碗,剩下的全在幹個體,一個閑人都沒有,就這條件,盯著老陳家的人隻會更多,絕不可能沒有。
哪怕到了自家門口,秦小妹也始終警惕著,直到鑰匙插進鎖孔順利轉動打開大門才鬆了口氣。
她這鑰匙還是剛才母親給的,大門上新上了一把更大更結實的大鎖,門闆也加固過,安全係數劇增。
挺好的,至少一家人一條心,沒有誰是不聽勸的犟種,都把安全放在第一位呢,這就讓人很安心。
「出來吧~以後要猛猛乾飯,好好看家。」秦小妹將小狼崽放出來,並沒有著急把它拴起來。
因是獨門獨院不怕嚇著鄰居,秦小妹關緊大門後就讓小狼崽自由活動,先熟悉熟悉家裡的地形和複雜的氣味,之後等人快回來了再拴起來也不遲。
這隻小崽子性格是真不錯,待在背簍裡一上午,除了睡覺就是看見爹的時候哼哼過幾嗓子,顯然已經有了基本的從屬意識,對主人的意志百分百服從,正適合在公社養。
留下這一批小狼崽,給山上的母狼減輕了育兒負擔,秦小妹現在隻盼著對方能理解自己的一片苦心,真的千萬別再讓小崽子下山了!也心疼心疼她吧!
「玩兒去吧~」拴上圍裙,秦小妹趕走咬她褲腳的小崽子,鑽進廚房開始忙活。
家裡兩個做飲食的個體戶,食材、調味品備的遠比一般家庭要多要足,根本不用提前買菜。
計算著晚上吃飯的人有幾個,秦小妹很快就敲定了今天的菜單,準備起來。
她先燒了一鍋水,待會兒給鮮肉焯水、洗涮碗筷都用得著。
隻是秦小妹完全不知道,早就有人盯上了老陳家,她這邊煙囪剛冒煙兒,動靜就引起了那夥人的注意。
按說老陳家處事低調,平時和鄰居哪怕沒什麼太好的交情,結仇也是絕沒有的。
一家子都和氣,和誰都能笑著說兩句,不應該被人盯上,重點關照才是。
說來他們會這麼倒黴,都「多虧了」好親戚好鄰居老羅一家。
之前說過,羅振剛因嘴賤造人黃謠被工廠掃地出門後,帶著妻兒租住在衚衕底,和老陳家成了一個衚衕的街坊。
禍不單行,有道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父子倆的嘴賤八成是基因裡帶的,遺傳。
老爹嘴賤,害一家子從工人階級跌落,羅小慶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一句話招來劫匪,害得全家在搬到衚衕口的第三天被人洗劫一空,固定資產、移動資產通通清零,一夜回到解放前。
之前這一家子還為從工人階級掉落至個體戶憋屈不已,不能接受,互相埋怨鬧得個雞飛狗跳。
現在好了,幹個體戶的本錢叫人搶了,想幹也幹不成,再也不用吵架了。
世人多將絕地反彈稱為置之於死地而後生,可現實卻是真到那個彈盡糧絕的地步時,擺在眼前的路其實少的可憐。
曾經也是光榮的工人階級,是偉大國家的建造者,從來都是被人羨慕的那一個,羅振剛將面子看的很重,如果可以他誰也不想求,哪怕淪落到了如此田地。
當然,最折損面子的不是求人,而是求不到人,他現在的情況就是後者。
要說走投無路,其實也算不上,隻是淪落至此又將面子看的很重的羅振剛已經厭煩了被拒絕被從前不如自己的人嘲諷。
他咬咬牙,索性徹底拋棄換不來錢票和糧食的無用的道德。
不知道打哪兒聯繫上的,竟然和一夥打家劫舍的勾搭上,也做了同樣的營生,幹起了無本的買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