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大毛、二毛對母親已經沒有了不切實際的期望，因此面對母親的打探和貪婪也不感到難過。

　　關上門，大毛搓搓手，開始不緊不慢的回答母親的問題。

　　「之前的屋人家不讓住了，這戶人家蓋了新房，我和二毛住這兒給人家打掃打掃，以後有能力還是要自己去找住處的。」

　　至於土地，周偉珍和秦老四解除婚姻關係後姐妹倆連老秦家的豬圈都沒得住了，哪可能占上這便宜？

　　還以為倆閨女走了狗屎運過上好日子了呢，沒想到還是寄人籬下，周偉珍嘖了一聲癟癟嘴，完全忘了她目前的情況還比不上大毛二毛。

　　因為是借住，姐妹倆很有分寸，自己的東西都堆在一處，從來不敢散出來鳩佔鵲巢。

　　就怕二丫啥時候心情好溜達回來看到會不高興，再攆人就糟糕了。

　　雖然二丫從來也沒回來過。

　　也多虧了姐妹倆被生活毒打後膽兒小，東西都擱在不起眼兒的角落裡，周偉珍打量半天沒發現糧食也沒看到值錢的東西，終於忍不住發問：

　　「咋一粒糧食沒看見？你們平時吃啥？今天過年不打牙祭？」

　　打呀～這不剛打完？開玩笑，大毛二毛哪敢說剛吃過餃子。

　　聽母親說到糧食，大毛靈機一動，反手就掐了妹妹二毛腰上的軟肉一把。

　　二毛倒吸一口涼氣的動靜果然引得周偉珍注意，她一回頭就見二毛眼淚汪汪，委屈非常。

　　大毛趁機哭道：「娘～你帶我們走吧！到底是外人，在這村兒裡太難過日子哩！家裡就這麼大，你也看見了，哪有糧食吃啊～我和二毛都餓三天了！」

　　雖是即興發揮，但想到這些日子姐妹倆的艱難生活，大毛哭的多少帶點兒個人情緒，很快就上頭了，眼淚嘩嘩掉。

　　大過年的，她也不想這樣，可母親這一趟明顯有備而來，不賣賣慘恐怕打發不走她。

　　二毛不聰明，但聽話，見姐姐一反常態扮柔弱，她也趕緊低下頭裝抹眼淚。

　　她甚至想著母親畢竟是母親，看在姐妹倆生活這麼困難的份兒上，就算不能把她們帶走，說不定會留下一些錢票或者糧食呢？

　　隻能說比起已經被母親賣過一次徹底醒悟的大毛來說，二毛這孩子還是有些天真的。

　　這份天真讓大毛感到羨慕，她沒有阻止妹妹向母親索求，隻是早早的就知道了結果。

　　果然，聽見二毛竟然想要自己接濟糧食和錢票，周偉珍直接一個後退，皺著眉開始後悔來這一趟。

　　「娘哪兒有錢呢？你弟弟還小，這麼大的孩子就沒有飽的時候，多少都不夠他吃的，糧食也沒有。

　　你們是不是偷懶不幹活兒了？夏天就沒攢點兒乾果兒菌子？野菜總有吧？」

　　還真是不挑食。

　　明白隻要拿出一點兒東西就能打發走母親，可大毛心裡就是不服，便是一口水也不想便宜給周偉珍。

　　她連連搖頭，心裡已經想好了託詞，隻說沒有母親照顧的她和妹妹先後生了兩場病，差點兒命都沒了，哪裡能上山去攢這些東西？

　　「要不是隊長心善，見不得我們活活病死、餓死在村裡添晦氣，號召大家接濟我們，我和二毛估計早死了。」

　　當初雖然是姐妹倆自願留下周偉珍才隻帶了兒子金寶走，可到底她作為母親拋下兩個尚且年幼的孩子，人論道理上是站不住腳的。

　　聽到大毛這麼說，周偉珍難得的感受到一絲愧疚，倒是不好再糾纏了。

　　又溜達了兩圈，確定這屋子又老又舊、又冷又沒有油水可刮，她才不情不願的打算回去。

　　臨走還不忘告訴姐妹倆明年可得好好兒幹。

　　「你們也大了，之前咋想的，你們不說娘也不問。以後咱們一家還是要靠著你弟弟，你們沒啥能力給他攢點兒糧食也好，叫他多吃點兒，讀書考大學。」

　　也隻有在有所求的時候周偉珍對自己的閨女才會和顏悅色的，字字句句都帶有誘惑。

　　如果大毛、二毛還是之前那渴望母親關注和疼愛的可憐孩子，這會兒估計已經被感動的淚流滿面了吧。

　　隻可惜周偉珍放開手全身心關注自己兒子的這段時間，姐妹倆已經體會到了自己養自己的幸福。

　　明明她們做的事和在家裡時差不多繁雜，可卻吃的比家裡更好，也沒有人再會莫名其妙一言不合就虐待暴打她們。

　　身心都因平等勞動帶來的價值觀改變而治癒，就不說大毛，如今就連耳根子最軟最沒有主見的二毛都聽得出母親話裡的誘導，不舒服的皺了皺眉。

　　連二毛都這樣，大毛更是左耳進右耳出，隻當周偉珍臨走前放了個屁，隨便支吾兩句就利索的關上了門。

　　姐妹倆做賊一樣在門後等了片刻，就聽母親果然不滿她們的態度，在門前不乾不淨的罵了兩句才不情願的離開。

　　聽腳步消失的方向，是村頭沒錯。

　　「總算打發了。」大毛一臉嫌棄。

　　因為不在意，所以她的心情沒有被影響，很快又歡歡喜喜的和二毛回廚房繼續喝麵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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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一牆之隔的老秦家，這新年過的也不大順。

　　秦老四暫且不提，他如今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就光說秦老三家的熱鬧說一天一夜也說不完。

　　自打又和表姨一家說上話後，楊多多脾氣見漲，一天天誰也看不上，尤其愛磋磨老婆婆王芳雲和秦光耀。

　　偏偏是這麼囂張跋扈的一個人有貴人運，王芳雲和秦光耀母子倆恨得要死又狠不過楊多多，隻能忍受。

　　不僅不敢反抗丁點兒，還得捧著敬著，這些日子過得十分憋屈。

　　這還不算啥，最讓母子倆感覺到難受的是都已經這麼遷就楊多多了，人家是一點兒不領情，任憑你怎麼哄著敬著，從來沒有好臉色。

　　連帶著天寶這孩子也和奶奶不親了，睡覺吃飯都要媽媽陪著，楊多多沒時間帶時他就自己玩兒，不麻煩奶奶也不和奶奶好。

　　這也是王芳雲親手帶大的孩子啊～

　　王芳雲將天寶這孩子完全當成了自己後半輩子的所有指望，當初有多看重秦光耀，現在就有多看重天寶。

　　如今因為婆媳關係不好導緻孩子和她不親，這不是挖她的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