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你們男人最會騙人!
「我知道,錯的是他,但咱們打得差不多就行了,再打他真的要死了!」沈聽諾一下又一下地撫著少年的胸膛,給他順著氣。
她還是第一次發現少年的脾氣還挺執著。
在女孩的軟聲好語安撫之下,顧肆也的怒火和委屈這才稍微消了一點。
這時姜淮緩了過來,恢復了聽力,他一擡眼就看見倆人的親密之舉,那一股不舒服勁又找上了他。
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身上刺撓著,讓他很想引起沈聽諾的注意。
「廢物,出拳力道這麼輕,是沒有吃飯嗎?要不要我施捨你一點錢吃飽飯再動手。」
他頂著滿臉的傷,啞聲道,眼睛卻緊盯著女孩的後腦勺,盼望著她能回過頭來賞他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了,也許大概是瘋了吧!
顧肆也才剛消了一點的火氣又湧上來,沈聽諾忍無可忍,回過頭,一耳光狠狠甩了過去。
「啪!」的一聲十分脆響。
沈聽諾使了全身的勁,手都打疼了。
顧肆也上漲的怒火一滯,怔怔地看著護在身前的嬌小女孩。
諾諾這又是在保護他了嗎?
他感覺心裡暖暖的。
姜淮呆愣地望著女孩,手捂住被打的臉頰,在這一刻,他身上的刺撓因為女孩的這一耳光徹底消失了。
「你想死就死海裡去,這一次沒人攔著你!」沈聽諾剜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姜淮被罵得渾身都舒暢了,他嘴角不受控地上揚,搭配上他滿臉的傷,看起來像個神經病。
「有毛病!」沈聽諾又罵了一句,拽著顧肆也轉身走人,好在這一次姜淮不再追上來挑釁。
望著倆人離去的背影,姜淮的目光深邃且幽深。
「你想死就死海裡去,這一次沒人攔著你!」
耳邊回蕩著女孩剛剛的怒罵。
她說他想死就死海裡去,這一次沒人攔著他。
她為什麼要這麼說?
特別是後面那一句「這一次沒人攔著他」。
關鍵字是「這一次」三個字,說得好像她攔過他去死一樣。
姜淮僵住,帶有鹹味的海風溫柔撫摸在他傷痕纍纍的清俊臉上,他腦中極快的閃過一抹熟悉感。
他終於想起來為什麼每次見到沈聽諾會有那種熟悉的感覺了。
兩次見面,無論是沈聽諾的說話方式,還是行為舉止,全都好像在他失明那段日子裡常陪在他身邊的「雲月霓」。
反倒是他復明之後,看得見的這個雲月霓跟他失明時所認識的「雲月霓」不像是同一個人。
為什麼會這樣?
難不成是他認錯人了?
姜淮狐疑。
「淮哥哥,你傷得好重,我們回醫院吧!」趕來的雲月霓焦急說道。
姜淮低頭,無聲地看著女友清秀的面容,心中無波無瀾。
他似乎對失明時認識的「雲月霓」才有感覺,而對這個能看得見的雲月霓從頭到腳沒有多少感情。
尤其是將兩段時間所認識的「雲月霓」區分開來後,跳脫出濾鏡,他方才意識到,他對眼前的雲月霓半點親近的欲/望都沒有。
「淮哥哥,幹嘛這樣子看著我?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敏銳察覺出姜淮看向她的眼神很詭異,雲月霓摸了摸自己的臉,在腦中復盤一遍剛剛發生的事。
她沒有像上一次一樣丟下姜淮逃離,他不該對她失望才是。
她沒有像上一次一樣卑微向顧肆也求饒,姜淮不該對她有意見才是。
雲月霓確定自己沒有做錯事情,她小心翼翼地牽住姜淮的手,試探道:「淮哥哥,是諾諾跟你說了什麼奇怪的話了嗎?」
既然她這裡沒有過錯,那就隻有沈聽諾那裡出了問題。
那賤人不會告訴淮哥哥,一直以來是她在醫院陪著他的人是她吧?
雲月霓渾身上下止不住的發顫,被自己的胡思亂想嚇到。
在雲月霓碰到姜淮掌心的一瞬間,他反手用力握住她的手,仔細對比了一番兩段時間心中的感覺。
在他失明時,「雲月霓」一靠近他,他就忍不住心動,特別是倆人有意外接觸時,那種心臟快跳出胸膛的興奮,讓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還活著。
他同意做復明手術的初衷是想親眼看一看「雲月霓」長什麼樣,然而當復明手術成功,他看清「雲月霓」的模樣之後,那種雀躍的心動感卻徹底沒有了。
明明是同一個人,為什麼差別這麼大?
姜淮實在想不通。
唯一能說通的是,他可能真的是認錯人了。
如果真是認錯了人,那究竟誰才是他認識的那個「雲月霓」?
腦中拂過沈聽諾明媚張揚的模樣,他瘋狂搖頭,難以接受這個可能性。
「淮哥哥,疼,你快鬆手,你抓疼我了!」雲月霓吃痛道,手被握得生疼。
姜淮恍了一下,鬆開雲月霓的手,眸色又暗又冷,陰鬱地問道:「月霓,為什麼我總感覺沈聽諾才是在我失明時一直陪著我的人?」
此話一出,雲月霓的心猛然下墜,那極速的感覺不亞於坐過山車,她後背冒起一層又一層的冷汗。
內心早已驚天駭浪,她面上卻佯裝出一副驚詫的表情。
「淮哥哥,你為什麼要這麼問?」
姜淮沒從雲月霓臉上看出異常來,他閉了閉眼,「月霓,你跟我說實話,我失明那段時間裡認識的人是你對不對?」
雲月霓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委屈質問道:「淮哥哥是覺得我冒充別人了是嗎?」
姜淮沒有說話,他的沉默給出了答案。
雲月霓紅彤彤著雙眼,「淮哥哥認為我冒充了誰?諾諾嗎?」
姜淮咽了咽喉間,「你為什麼會想到沈聽諾身上去?」
「因為諾諾長得比我好看,在她的襯托之下,我像個沒人喜歡的小醜,淮哥哥心裡希望那人是諾諾很正常,我不怪你!」雲月霓眼角沁出了淚水,她心裡十分生氣,面上卻不敢表露半分。
她都跟姜淮相處了這麼久,他還是沒有完全愛上她,他心裡一直惦記著失明的那段時光。
既然那麼喜歡失明那段時間的感覺,當初他為什麼要做復明手術?
還不如一直瞎下去,這樣她也不會認識他,更不用膽戰心驚的瞞著他!
姜淮擡手擦走雲月霓眼角的淚水,說出心中想法,「月霓,這跟誰長得好看沒關係,而是感覺,你懂嗎?
這段時間與你相處完全跟之前的感覺不一樣,反倒是沈聽諾給我的感覺……」
「夠了,淮哥哥,你別說了,我不想聽!」雲月霓大喊大叫打斷他的話。
姜淮眉頭深皺,全身上下充斥著被打斷話的不爽。
雲月霓難受地哭道:「我最恨的是別人拿我跟沈聽諾相比較,從小我就不如她!
她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沈大小姐,生來就備受關注,長得又好看,還會各種樂器,所有人都愛她,老天爺更是把一切好的東西都給了她!
而我從小沒有爸爸,跟著媽媽餓一頓飽一頓,像個小乞丐一樣艱難活著,好不容易來到沈家過上優渥的生活,學上心心念念的舞蹈,結果最後還是沒能站上夢想的舞台!」
「月霓,我沒有拿你跟沈聽諾比較的意思,你冷靜一點。」姜淮現在才發現她心裡是這樣想的。
「我冷靜不下來,我的未婚夫都要愛上別人了,你叫我怎麼冷靜?」
雲月霓嫉妒道。
「為什麼你們所有人都愛她沈聽諾一個人?顧言池愛她,阿硯哥哥愛她,就連淮哥哥你也愛上了她!她都有一個那麼護著她的顧肆也了,她為什麼還要跟我搶你?!」
「月霓,我沒有愛上她,你真的需要冷靜,別再胡言亂語了!」姜淮沒有像往常一樣溫柔哄著雲月霓,而是難得厲色。
雲月霓抽泣,沒有再左顧而言他。
她本想著矇混過去,如今看來這招是行不通了。
倆人相對無言,誰都沒有先說話。
等雲月霓不哭之後,姜淮覺得她是冷靜下來了,他才正色道:「我對沈聽諾隻是有種熟悉的感覺而已,喜歡談不上,愛更是不可能。
月霓,我們快訂婚了,難道在你心中我就一點也不值得你信任嗎?」
不值得!
你們男人最會騙人!
雲月霓在心中暗暗回答。
之前傅修硯表面上對她倒是情有獨鍾,都準備跟她領結婚證了,結果呢,跟她領結婚證是假,騙她簽下不追究責任文件才是真,傅修硯做這一切全都是為了沈聽諾。
有前車之鑒,她實在不敢恭維姜淮的話。
現在隻是熟悉,再過段時間恐怕就是心動了。
心裡是這樣想,她說出口的話又是另外一回事:「淮哥哥,我信你,隻是我不信諾諾,之前我有跟諾諾說過我們是怎麼認識的經過。
她也跟我打聽過一些細節,會不會是這個原因,你對她才會有熟悉的感覺?」
姜淮沉思,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之前諾諾還跟我要過你送給我的紅寶石骰子,因為是淮哥哥你送的禮物,我沒捨得給她,因這事諾諾還怨了我好久。」雲月霓有意提醒姜淮,她手裡有他給的信物。
經過她這麼一說,姜淮覺得認錯人的猜疑立馬削除了一半。
對啊,他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
當初是他親手給了雲月霓紅寶石骰子,後來因為一些事他找借口又從雲月霓手裡要回了紅寶石骰子。
那顆紅寶石骰子製作的材料特殊,是不是冒充品他一眼就能認得出來。
光是紅寶石骰子這一點就能排除他認錯人的可能性。
但他對沈聽諾的那種熟悉感身體是做不了假,到底哪裡弄錯了?
見姜淮不說話了,雲月霓有意誤導:「淮哥哥,你說諾諾給你的感覺很熟悉,會不會是因為她模仿了我,給你帶來了錯覺,所以你對她才會產生一種熟悉的感覺。」
「她模仿你?」姜淮對她這話表示質疑,明顯她們倆人是不同類型。
至今為止,他還未發現這倆人身上有相似之處。
「對。」雲月霓厚著臉皮說道,「小時候剛來到沈家時,諾諾就很喜歡跟我玩,無論我在做什麼她都跟著做,要不是姨丈不允許,她早就跟我一樣轉表演專業了。」
「也許真是她模仿了你,這才讓我對她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姜淮眉頭深皺,沒有全然信雲月霓的說辭。
雲月霓小心翼翼地詢問,「那淮哥哥我們現在是直接回醫院,還是去找諾諾問清楚一點,好解了你心中的疑惑。」
姜淮沉思,「我們回醫院吧。月霓,剛剛抱歉,我也是糊塗了,竟懷疑起了你。」
雲月霓上前一步,腦袋試探地靠在姜淮肩膀上,見他沒有推開她,她放下心來。
「淮哥哥,不怪你,是我不好,隨便跟諾諾說了我們相識的細節。」
姜淮眉間越皺越深,「我們走吧,回醫院。」
經過這麼一鬧,海邊他們是待不下去了。
沈聽諾和顧肆也這邊,倆人回到了一開始放鞋子的位置。
沒瞧見她的小白鞋,沈聽諾一臉疑惑,「咦,我鞋子呢?明明記得是放在這裡的呀,怎麼就沒有?還是說我們找錯放鞋子的位置了?」
沈聽諾光著腳丫,左右張望一圈周圍,確定他們沒有找錯地方。
顧肆也早料到女孩的鞋子會被撿走,他抱臂站在一邊,說著風涼話,「早告訴過你把鞋子放在這裡會被撿走,你偏不聽,現在沒鞋子穿了,我看你怎麼辦。」
實在找不到鞋子,沈聽諾不得不接受鞋子丟了的事實,她扁了扁嘴,無言地看著少年。
顧肆也對上女孩澄澈又委屈的目光,他認命地嘆了口氣,主動轉過身,半蹲而下。
「上來吧,我背你。」
「你這麼不情願,我還是光著腳走回家吧。」沈聽諾拿喬。
顧肆也回過頭,又氣又好笑道:「大小姐,我是心甘情願求著要背你的,懇請大小姐給我背你的機會行嗎?」
沈聽諾壓了壓唇角險些抑制不住的弧度,猛然撲到少年後背上。
「行啦,看在你這麼想背我的份上,我就給你這個機會,小顧你要好好珍惜哦,千萬別摔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