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要怎樣你才不哭?
「打的就是你。」
少年哼笑,心情大好。
手擡起又落下一巴掌。
「嗚嗚……爸爸……爸爸……」小沈聽諾扁嘴哭了。
「閉嘴,別叫他,他不要你了!」少年俊美臉上閃過暴戾。
「……嗚嗚……爸爸救我……」小沈聽諾嗚咽。
少年舉到一半的巴掌怎麼都落不下來了,他垂眸看著趴在大腿上哭得渾身打顫的小女孩,眉心不明一蹙。
之前他看過沈琮就是這麼打小女孩,下手力道比他的大,也不見小女孩哭。
怎麼輪到他,才打了兩巴掌就哭成了小花貓。
少年不自在地放下手,將人抱了起來放在大腿上,仔細端量她是真哭還是裝的,畢竟雲月霓特愛裝哭騙他。
小女孩滿臉通紅,大眼睛裡全是淚水,鼻尖又紅又濕,是真的哭了。
而且哭得很厲害,關鍵哭聲還特小,像個小貓兒一樣,輕輕地,委屈地抽泣,跟雲月霓刻意發出來的哭聲很不一樣。
少年覺得有點意思地歪了歪頭,擡手掐著她濕漉漉的臉頰:「別哭了,有這麼疼嗎?」
小沈聽諾擡起濕噠噠的紅眸子,滿是委屈,沒有說話。
少年訕訕鬆開她臉頰,淺淺愧疚了一下,扭頭咳了一聲:「要怎樣你才不哭?」
在他做好被刁難的準備時,結果小女孩隻伸了伸手,小聲吐出一個「抱」字。
少年耳尖泛紅,沒有動,「多大的人了還要抱,你羞不羞?」
遭到拒絕,小沈聽諾眼角的淚水流得更厲害了,斷斷續續地說:「……媽媽還在的時候都經常抱我,顧哥哥沒有生病前也抱我……」
少年瞳孔一縮,彷彿聽到了什麼厭惡又或是可怕的東西,他冷戾道:「你媽已經死了!」
他冷冷翹起唇角,極其譏諷和惡意滿滿地說:「至於你那個顧哥哥,被查出小兒麻痹症,以後隻能坐輪椅,這輩子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樣走路,更別說抱你了!」
說到這裡,他語氣裡竟有一絲快意恩仇。
小沈聽諾低下了頭,細聲繼續哭,沒有再說話。
少年見她這樣,又煩躁又窩火,闆著臉,單手像抱小孩一樣將人抱了起來。
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抱小孩。
小沈聽諾很熟絡地伸出瘦弱雙臂抱住少年的脖頸,將臉埋在他溫熱頸窩裡細細抽噎。
「喂,臭小孩,以後不準站在椅子上。」感覺脖頸濕涼濕涼的,少年站了起來,僵著後背在房間裡徘徊。
早知道還要哄這死小鬼,他就不打她了。
等了會沒回應,少年顛了顛臂彎裡的小女孩,「聽到沒有?」
小沈聽諾擡起頭,睫毛上掛著淚珠,已經不哭了:「哥哥,我想媽媽了。」
少年一愣,大惑不解地看著她,本想回一句「我又不是你媽」,但觸及她水汪汪的眼睛,他改了口:「這有什麼可想的。」
小沈聽諾吸了吸鼻間,「哥哥,你媽媽呢?」
「死了。」沒有感情的兩個字。
小沈聽諾打了一個哭嗝,「我媽媽也死了,哥哥,你媽媽怎麼死的?」
少年冷峻著臉,直直盯著小女孩,「話多。」
小沈聽諾驚呼:「原來話多也會死人,哥哥你真可憐,你媽媽是話多死的,我媽媽是生病死的,我們都沒有媽媽了。」
少年:「……」
他想把她從陽台丟出去。
小沈聽諾不解地問:「哥哥,你媽媽死了,你怎麼跟著我家小姨啊?」
「是雲月霓把我撿回去的。」少年一如既往的冷,好像在說別人的事。
「她把你撿回去的?」小沈聽諾理解為撿小貓撿小狗的撿,事實也確實是如此。
「那你爸爸呢?」她又問。
少年沉默片刻,輕不可聞道,「等我長大了,我會親自送他一程。」
小沈聽諾沒聽懂,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小心翼翼道:「我沒有打你妹妹,我就推了一下她,她後腦勺的傷是自己故意磕的。」
少年面無表情道:「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的?」小沈聽諾歪著腦袋,像隻好奇的貓兒。
少年看著她,「我看見了,以後離她遠點,腦子沒長滿的笨蛋。」
一句話裡小沈聽諾就聽進去了「笨蛋」兩個字,她蹬了蹬雙腳,掙紮的從少年身上滑下去。
「你跟她是一夥的,你們三個都不是什麼好人!」她揉著眼睛道。
少年半彎著腰背,視線與小女孩保持平齊,語調含著壞笑道:「你說對了,我們三個不是什麼好人,小屁孩,不想受傷,以後就離我們遠點。」
小沈聽諾眨巴著眼眸,目光澄澈又茫然。
少年使勁掐了掐她肉嘟嘟的臉頰,直到她喊疼,他才鬆開手,用鑰匙打開反鎖的門,命令道:「下樓吃飯。」
小沈聽諾這次不敢不從,光著雙腳跟了上去。
走到一半的少年回頭,看到她光著的雙足,他似不爽的「嘖」了一聲,上前將小女孩抱了起來,繼續朝樓下走去。
小沈聽諾摟住少年脖頸,望著離他們越來越遠的房間,突然覺得有個哥哥還不錯……
「大小姐,要怎樣你才能收一收你的西湖淚?」
嚴漠的聲音悠遠又相近的傳來,沈聽諾愕然從模糊的記憶裡回過神來。
她從膝蓋裡擡起被淚水染濕的臉,視線模糊地望著嚴漠,張了張嘴,「我想吃蛋糕。」
嚴漠看了眼已經晚上十一點的時鐘,「都這麼晚了,我上哪去給你弄蛋糕?」
「那算了,你出去!」沈聽諾躺回床上,將被子蒙過頭。
嚴漠見狀,轉身離開病房,坐到外面的休息椅上。
「大半夜吃什麼蛋糕,餓死你算了!」他罵了一句。
想到大小姐哭了一下午,別說飯了,就連一口水都沒有喝,嚴漠不得不起身朝外走去。
先聲明,他是怕僱主的女兒餓死,從而失去輕鬆的工作。
剛來到醫院大門口,漆黑的天空忽然下起瓢潑大雨,一點預兆都沒有,
嚴漠縮回伸到一半的長腿,木著臉轉身往回走。
餓死就餓死吧!
走了兩步,嚴漠寒著臉又再一次轉身,這次是徑直朝大雨裡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