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朗放下茶杯，看了葉舟一眼。

　　葉舟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周朗轉向兩個兒子，語氣沉了幾分：“我剛才說的那些，是教你們怎麼做人。但還有一件事，比做人更要緊，你們得記住。”

　　宋時和宋瞳都坐直了些。

　　“你們現在條件好，以後會有人喜歡你們，也會有人算計你們。”

　　宋瞳眨眨眼：“算計？”

　　“對。”周朗說，“有些人接近你，不是真心喜歡你，是沖着你背後的東西來的。你爸當年就遇到過。”

　　兩個兒子目光炯炯又一臉期待地看着他們的爸爸。

　　周朗沒有細說，隻是說：“我年輕的時候，有過一個未婚妻，是家裡定的。後來發現，她跟我定親，不是因為看上我這個人，是因為看上了我們家的條件。再後來，她做了一些事，想把我往坑裡推。”

　　他沒有展開講那個坑是什麼，怎麼推的，隻是籠統地說了一句：“那種事，沒經曆過的人想不到。經曆過一次，就懂了。”

　　宋時：“爸，你展開說說呗。”

　　宋瞳：“是啊，爸，你說清楚點，我們可以學習避開坑的辦法。”

　　周朗：“呵呵。”

　　葉舟在旁邊幫忙轉移話題：“你們爸當年差點被算計進去。那時候要是沒人拉他一把，他現在可能就不是坐在這兒跟你們說話了。”可能也沒有你們倆啦。

　　宋時和宋瞳更好奇了。

　　周朗直接忽略掉兒子們的好奇，按照自己的節奏說：“所以你們記住幾條。”

　　“在外面，不管跟誰來往，腦子要清醒。别人對你好，你可以領情，但别急着掏心掏肺。先看清楚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人，她圖你什麼，她要你做什麼。”

　　“别單獨跟不熟的人去陌生的地方。不管是吃飯、喝酒、還是什麼别的由頭。你們覺得是小事，别人可能早就安排好了。”

　　“萬一真遇到說不清的事，第一時間找家裡，找你們媽，找我。别想着自己扛，也别想着瞞。有些事瞞着瞞着，就變成别人的把柄了。”

　　宋瞳問：“那要是我們沒做錯什麼呢？”

　　周朗看着他：“沒做錯，也要說。你不說，别人就會替你‘說’。到時候人家說什麼，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葉舟把話頭接過來，語氣緩了一些：“我們跟你們說這些，不是讓你們草木皆兵，看誰都像壞人。是讓你們知道，人心比你們想的複雜。你們從小在這個家裡長大，周圍的人都對你們好，你們習慣了。可外面的人，不都是這樣的。”

　　她停了一下，看着兩個兒子的眼睛。

　　“你們記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句話老套，但管用。”

　　宋時也有自己的節奏，他眨眨眼，問：“爸，你當年是怎麼發現那個人在算計你的？”

　　周朗靠在椅背上，看了葉舟一眼。

　　葉舟替他答了：“因為我出現了。”

　　宋瞳瞪大眼睛：“媽，你救了爸？”

　　葉舟滿臉寫着“你們猜”。

　　周朗也不接話。

　　有些事，不适合跟兒子講。

　　比如當年他們被葉蓮算計，比如葉舟是怎麼順勢而為、報了警，比如他們怎麼在鄰居的見證下被堵在屋裡，又是怎麼反手把葉蓮母女弄得身敗名裂……

　　那些事，等兒子再大些，或者永遠不說，都行。

　　但教訓，得讓他們知道。

　　周朗說：“你們媽救了我，也讓我明白了一件事。人這一輩子，最難的不是遇到貴人，是遇到對的人。遇到了，要珍惜。沒遇到之前，要守住自己。”

　　宋時心裡想：我媽是我爸的貴人啊！

　　宋瞳又問：“那要是有人想算計我們，我們怎麼辦？”

　　周朗說：“首先，不要給人留把柄。然後，真出了事，别怕丢人，先找家裡。”

　　他頓了頓，看着兩個兒子。

　　“别覺得自己聰明就能把别人也耍了。有些坑，你踩進去一次，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宋時和宋瞳對視了一眼。

　　“行了，”她說，“道理說了，該怎麼做，你們自己想。去忙你們的吧。”

　　宋時和宋瞳知道媽媽這樣說，肯定是不會再給他們答疑解惑了，他們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

　　“媽。”

　　“嗯？”

　　“謝謝。”

　　葉舟笑了：“謝什麼，我是你媽。”

　　宋時沒再說什麼，拉開門走了。宋瞳跟在他後面，走到門口又探頭回來：“媽，爸當年真有未婚妻啊？”

　　“問你爸去。”葉舟把門關上。

　　門合上之後，周朗長長吐了一口氣，往椅背上一靠。

　　葉舟回頭看他：“這麼緊張啊？”

　　周朗揉了揉眉心：“我差點把‘被下藥’三個字說出來。”

　　“說出來也行，”葉舟坐到他旁邊，“反正他們遲早要知道。咱們家的事，瞞不住。再說了，你這倆兒子，鬼精鬼精的。”

　　周朗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下輩子，我們還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