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有了決斷
「我從小跟著阿爸上山採藥,看他給人治病。」
阿月說著,臉上帶著追憶,嘴角也不自覺上翹,「寨子裡的人生病,都是阿爸看的。」
「他常說,醫毒本是一家,會用毒,才能更好地解毒。」
說到這裡,她像是想起什麼,從藤木箱裡取出一個小布袋:「這是我自己配的解毒丸,能防常見的毒。小姐可以隨身帶著。」
江晚接過布袋,聞到一股淡淡的草藥香。她小心地收起來:「謝謝。「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
江晚發現,雖然阿月話不多,但也很樂意交流。
特別是當她說到寨子裡的孩子時,眼神會變得特別溫柔。
「以後你要是想家了,可以隨時回去看看。」
江晚說。
阿月輕輕搖頭:「等寨子裡第一批學生考上大學,我再回去。」
夜色漸深,花園裡的路燈一盞盞亮起。
江晚送阿月到客房門口。
看著這個從遙遠苗疆來的女孩,她心裡突然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阿月為了寨子,願意背井離鄉,不遠千裡在外打拚。
那麼,她去一趟K國,又算得了什麼呢?
這也是為了能在以後,更好地保護自己在乎珍視的人,
江晚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
第二天,江晚站在老宅二樓的窗邊,外面是燕城明媚的晴天。
陽光透過玻璃,把她蒼白的臉照得幾乎透明。
她手裡緊緊攥著那塊爺爺留給她的懷錶,眼神異常堅定。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書房。
白景言正坐在書桌後處理文件,陽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微微皺著眉,神情專註。
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看到是江晚,眉宇間的銳利瞬間柔和下來。
「怎麼了?」
他放下手中的筆,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的不同尋常。
江晚走到書桌前,雙手撐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景言,我決定了。」
「決定什麼?」
「去K國。」
她吐出這三個字,清晰又用力。
白景言沒有立刻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像是能看進人的心底,他在等她的理由。
江晚直起身,開始掰著手指頭分析,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第一,為了奶奶。」
她指了指心臟的位置,「不管當年發生了什麼,她是我在這世上最後的血親。我不想留下遺憾。」
「第二,為了名分。隻有我手裡握著實實在在的東西,他們才會怕,才能從根本上震懾住那些牛鬼蛇神!」
她說著,拳頭不自覺攥緊,指節有些發白。
最後,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第三,為了查明真相。父母的死,我被送到燕城的原因,這些答案可能都在K國。」
江晚說完,胸口微微起伏,眼睛緊緊盯著白景言,等待他的意見。
白景言沉默了幾秒,書房裡隻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鳥鳴。
他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江晚面前。
他很高,江晚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隻見他伸出手,溫熱乾燥的掌心覆上她緊握的拳頭,輕輕拍了拍,語氣沉穩得讓人心安:「好。」
就這麼簡單的一個字。
江晚愣了一下,她預想了他的反對,預想了需要更多的說服,卻沒想到他答應得如此乾脆利落。
「你、你不勸我?K國那邊的情況很複雜,很危險……」
「我知道危險。」
白景言打斷她,眼神裡滿是支持,「但你的理由很充分,每一個都值得我去支持。所以,不是勸不勸的問題,而是怎麼去,以及……」
他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我必須全程陪同。」
「啊?」
江晚一愣,隨後搖頭,「不行!集團那麼多事等著你處理,你怎麼能走得開?而且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
「公司有專業的代理團隊,運轉沒問題。真正需要我決策的大事,我可以遠程處理。」
白景言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那樣的話,你也太辛苦了!」
江晚眉頭皺起,心裡湧起一陣心疼和愧疚。讓他為了自己這樣勞心勞力,她過意不去。
白景言低頭看著她,深邃的眼眸裡漾開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擡手,用指腹輕輕撫平她微蹙的眉心,聲音低沉而溫柔:「為了你,不辛苦。」
這句話像是一道暖流,瞬間擊中了江晚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她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發熱,連忙低下頭,掩飾性地「嗯」了一聲。
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又暖又漲。
決定既下,白景言立刻展現了他雷厲風行的一面。
他走到書房另一側,拿起一手機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瞬間變得嚴肅:「是我,吩咐下去,讓紅桃A小組即刻前往K國首都,要求他們二十四小時內全部潛入,分散蟄伏,隨時待命!」
「同時,準備好我的私人飛機,航線申請立刻去辦。另外,組建一個安保小組隨行,每個人的業務能力都要最高等級。」
他語速極快,指令清晰明確,不帶一絲冗餘。
江晚在一旁聽著,忽然想起來,她也該通知一下自己的人,不能什麼都要白景言操心。
她跟白景言打了個手勢,就走到了另一邊,拿出手機,先撥通了巴頓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的,巴頓那標誌性的大嗓門立刻傳了過來,背景音還有些嘈雜:「喂?小姐!有什麼吩咐?」
他似乎正在健身房,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和金屬器械的碰撞聲。
江晚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巴頓,準備一下,我們這幾天要去一趟K國。」
「K國?!」
巴頓的聲音猛地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興奮,「真的嗎小姐?!回咱們老家?」
「哈哈!太好了!我這身筋骨早就癢癢了,燕城太平和,都快把我憋壞了!」
「回去好,回去讓他們見識見識,誰才是正主!」
他興奮得幾乎語無倫次,像個孩子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