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的那盞路燈下面，顧曼芝還站在原地。

　　手機已經從耳邊拿下來了，屏幕還亮著，但她沒有再看。

　　她的目光落在遠處，看著那輛載著江晚的車子拐過街角，尾燈的紅光一閃，被夜色吞沒了。

　　顧曼芝勾了勾唇角。

　　她剛才故意站在那裡打電話的，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江晚注意到。

　　她從餘光裡看到江晚回頭看了她一眼，也看到了江晚站在那裡多停了兩秒。

　　想到這裡，顧曼芝臉上的笑淡了一些。

　　江晚，希望你能聰明點，明白我的意思。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是茶室的老闆娘出來收門口的牌子。

　　顧曼芝沒有回頭，她擡腳往前走了幾步，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更長了。

　　她走得不快，裙擺擦過路邊的矮冬青，發出細碎的聲響。

　　手機在掌心裡微微發燙。

　　……

　　車子裡，江晚正閉目養神。

　　今天下午跑了一趟茶館，跟顧曼芝聊了會，身體確實有些乏了，小腿也微微發酸。

　　所以她讓司機直接回酒店，準備歇一歇，沒有再去醫院了。

　　快到酒店的時候，她想起那家點心鋪子。

　　下午還想著再去買一盒元氣糕給白景言，現在正好經過那條街。

　　她轉頭往路口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一段距離，她看到那家鋪子門口排著長長的隊。

　　比上午的時候人多了一倍不止，一眼望過去全是人頭。

　　江晚看著那條長長的隊伍，嘆了口氣。

　　都這個點了，等排完隊買了元氣糕回去，估計天都黑透了。

　　算了，明天再買吧。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來。

　　江晚付了錢，推開車門下來，風迎面撲過來，涼絲絲的，比下午涼了不少。

　　她推開酒店的玻璃門，走進了大堂。

　　大堂裡暖融融的，燈光是暖黃色的，鋪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一層柔和的光。

　　前台的小姑娘朝她笑了一下，她也笑著點了點頭。

　　電梯門打開，江晚走進去，按了樓層。

　　電梯上行的時候，她靠著牆壁，感覺眼皮有些沉。

　　到了樓層，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地毯吸掉了所有腳步聲。

　　她走到套房門口，刷了房卡推門進去。

　　客廳的燈亮著。

　　白景言坐在沙發上，筆記本電腦還攤在面前，屏幕上映著文檔。

　　聽見門響，他擡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回來了？」

　　「嗯。」

　　江晚換了拖鞋，把外套脫下來掛在門口的衣架上，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白景言把電腦合上放到一邊，側過身看著她。他看了一會兒她的臉，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臉色有點白，累著了？」

　　「還好……」

　　江晚說，「就是下午在外面待久了，有點困。」

　　「那晚飯就在房間裡吃吧，別出門了。」

　　白景言說，「我讓營養師把晚餐送過來。」

　　江晚靠在沙發靠背上，眼睛半睜半閉的。

　　「我睡一下再吃好不好？現在沒什麼胃口。」

　　「行，你先睡一會。」

　　白景言站起來，「床頭保溫壺裡面有水，你要是渴了就喝點，等醒了跟我說一聲，我們再看吃什麼。」

　　江晚沒有立刻起身，還靠著沙發，過了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

　　「那我先去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