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曼芝聽江晚說完，臉上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江晚會拒絕。

　　不過，她很快調整好了表情。

　　「這樣啊……」

　　顧曼芝笑著擺了擺手，「沒事沒事，那就下次吧，反正來日方長嘛。」

　　她說「來日方長」的時候，語氣還是那種甜甜的調子，聽不出什麼失落的痕迹。

　　江晚也笑了笑：「嗯，下次我請你。」

　　「好啊，那可說定了。」

　　顧曼芝說著，端起茶杯，把最後一口茶喝完，放下杯子站了起來。

　　「那今天就這樣？我們走吧。」

　　「好。」

　　顧曼芝買完單之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茶室。

　　巷子口的風比剛才涼了一些。

　　路燈亮起來了，昏黃的光把石闆路映得有些發暖。

　　顧曼芝站在巷子口，朝江晚擺了擺手：「那我走啦，晚晚。」

　　「拜拜，下次見。」

　　江晚站在原地，看著顧曼芝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走得不快，步子還是那種輕快的節奏，淺粉色的針織開衫在路燈下被鍍了一層暖黃色的光。

　　江晚收回目光，往路邊走了幾步，準備打車。

　　風從巷子口灌過來，帶著傍晚特有的那種涼意。

　　她攏了攏外套，低頭打開手機軟體叫車。

　　等車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顧曼芝已經走出去一段路了，站在不遠處的一盞路燈下面，手裡拿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她側對著江晚，嘴唇在動，不知道是在跟誰說話。

　　因為隔著一段距離，江晚聽不見她在說什麼，但那個姿勢看著不像是在閑聊。

　　路燈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青磚牆上，安安靜靜的。

　　江晚多看了兩秒，然後把目光收了回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叫的車還有幾分鐘才到。

　　顧曼芝是在跟誰打電話呢？

　　江晚在心裡忍不住想。

　　這時，又一陣涼風吹過來，吹得路邊行道樹的葉子得沙沙作響。

　　等到叫的車子過來了，在路邊停下，江晚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往前開的時候，她透過車窗往外看了一眼。

　　顧曼芝還站在那盞路燈下面，手機已經從耳邊拿下來了，垂在身側。

　　她的臉被燈光照得有些白，看不清表情。

　　車子拐了一個彎，那個身影就被街角遮住了。

　　江晚靠回椅背，呼了一口氣。

　　她拿出手機，給白景言發了條消息：「我們喝完茶了，我打車回來。」

　　白景言很快回復：「好，晚上我們去吃好吃的。」

　　江晚看到白景言發來的這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男人，真是把她當小孩子一樣在哄。

　　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滑過去，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地交替著。

　　街邊的店鋪陸續亮起了燈，有人推著自行車從人行道上慢慢走過，手裡拎著一袋子菜。

　　江晚靠在椅背上，把車窗搖下來一道縫，晚風湧進來，涼絲絲的，吹在臉上很舒服。

　　她閉上眼睛，安安靜靜地坐了一會兒。

　　腦子裡還在想著顧曼芝站在路燈下打電話的樣子。

　　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的閑聊。

　　車子慢慢往前開。

　　海城的夜色一點一點地鋪展開來，萬家燈火在遠處密密麻麻地亮起來。

　　就像是有人在黑絨布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江晚睜開眼，拿出手機，看著和白景言的聊天記錄。

　　要不要把這件事跟白景言說？

　　她打了一行字，然後又刪掉了。

　　畢竟，現在這隻是她的一點猜測。

　　還是等晚上吃飯的時候，當面跟白景言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