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沒把白家放在眼裡
江晚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聲音清冷:
「看來大姑,真是為我們操碎了心,這份心意我領了。」
「但是,生孩子是我和景言的私事,我們自有打算,就不勞您費心惦記了。」
她站起身,直接送客:「時候不早了,大姑要是沒別的事,就請回吧。」
「您帶來的這些美容品,還是留著自己用吧,我用不上。」
白雅沒想到江晚如此油鹽不進,還敢直接下逐客令,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青一陣白一陣。
她猛地站起來,指著江晚:「你、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我這是為你們好!」
「為我們好?」
江晚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大姑,有些心思,你還是收起來比較好。」
白雅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狠狠瞪了江晚一眼,抓起自己的手包,踩著高跟鞋怒氣沖沖地走了。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江晚臉上的冷意未消。
孩子?
在眼前這種危機四伏的情況下,她怎麼能安心懷孕生子?
白雅就是想換著法子來拿捏她!
不過,這些人的算盤,怕是打錯了!
……
白雅被江晚那幾句不軟不硬的話頂得肺管子疼,臉色鐵青地衝出白家老宅。
她坐進自己那輛紅色跑車裡,越想越氣,一巴掌狠狠拍在方向盤上!
「不識擡舉的東西!真以為攀上景言就飛上枝頭了?」
「連孩子都不願意生,分明是沒把白家放在眼裡!」
她眼珠子一轉,方向盤一打,車子沒有往自己家開,而是直接駛向了白老太太居住的那個僻靜小院。
她咽不下這口氣,非得在老太太面前給江晚上點眼藥不可!
到了老太太院裡,白雅立刻換上了一副憂心忡忡,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撲到正在閉目養神的老太太身邊。
「媽!您可要管管啊!我真是沒法說了!」
她帶著哭腔,開始添油加醋地描述,「我好心好意去看望江晚,關心她身體,還帶了不少貴重禮物。」
「您猜怎麼著?她不但不領情,還給我甩臉子看!」
她重點突出了江晚關於生孩子的那段回應,扭曲道:「我說景言對她這麼好,老太太您也盼著抱重孫,讓她早點為白家開枝散葉。」
「結果她倒好,直接說那是他們夫妻的私事,用不著我操心!」
「媽,您聽聽!這像話嗎?她這分明就是不想給白家生孩子!心裡根本就沒有這個家,沒有您啊!」
白老太太原本撚著佛珠的手指緩緩停了下來。
她睜開眼,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目光看向唱作俱佳的女兒,臉上沒什麼表情。
隻是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沉聲問:「她真是這麼說的?」
「千真萬確!我還能騙您不成?」
白雅見母親似乎聽進去了,更加賣力地煽風點火,「媽,您想想,她能嫁進我們白家已經是天大的福分!」
「現在連最基本的傳宗接代都不願意,誰知道她心裡打的什麼算盤?」
「說不定隻是看中了我們白家的錢和勢,根本就沒想長久待下去!」
白老太太沉默著,沒有說話,隻是眼神變得更加深沉難測。
她重新閉上眼睛,手中的佛珠又開始緩緩撚動,但速度明顯比之前慢了許多。
她沒有指責江晚,也沒有安撫白雅。
但這種沉默本身,就代表了一種態度。
白雅知道,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了。
她見好就收,又假意關心了老太太幾句,便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她知道,以母親對家族傳承的看重,絕不可能對江晚這種不願生孩子的態度無動於衷。
……
傍晚,華燈初上。
按照慣例,今晚是白家的家族聚餐日。
除了遠在海外的分支,住在燕城的白家成員大多都會回來。
江晚和白景言來到餐廳時,二姑白蘭和三姑白梅兩家已經到了。
白蘭依舊是一副溫婉與世無爭的樣子,笑著跟他們打招呼。
白梅也朝江晚點了點頭。
她們兩個和白雅不同,對江晚一直不錯。
然而,直到晚餐快要開始,主位上卻一直空著。
白老太太罕見地沒有出現。
白景言微微蹙眉,看向侍立在一旁的管家李叔:「李叔,奶奶呢?」
李叔微微躬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一絲為難,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餐廳裡的人都聽到。
「少爺,老太太下午就說身子有些不太爽利,沒什麼胃口,讓各位少爺小姐、姑爺們自行用餐,不用等她了。」
身子不爽利?
江晚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心裡立刻明白了過來。
老太太身體一向硬朗,下午白雅剛走,晚上就身子不爽利了?
這未免也太巧了。
這分明是一種無聲的施壓!
是在表達對她今天表態的不滿!
白景言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他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但面上依舊沉穩,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好吧,那就讓廚房給奶奶單獨準備些清淡易消化的粥品送過去。」
「是,少爺。」
餐廳裡的氣氛因為老太太的缺席,而變得有些微妙和壓抑。
原本還算輕鬆的家族聚餐,此刻卻瀰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尷尬。
白雅低頭喝著湯,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計謀得逞的得意。
白蘭依舊安靜地吃著飯,彷彿什麼都沒察覺。
江晚安靜地吃著面前的菜肴,味同嚼蠟。
她能感受到那些或明或暗投射過來的目光,帶著探究、猜測,甚至是一絲幸災樂禍。
她心裡冷笑,為了逼她生孩子,這些人還真是煞費苦心,連老太太都搬出來施壓了。
她擡起頭,正好對上白景言看過來的目光。
他的眼神沉穩而堅定,帶著無聲的安撫和支持,彷彿在說:「別擔心,有我在。」
江晚心中一暖,原本有些發悶的胸口頓時舒暢了不少。
她不怕這些家族內部的勾心鬥角,更不怕什麼無形的壓力。
白老太太的態度固然重要。
但隻要白景言站在她這邊。
任何人都休想強迫她做她不願意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