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聽兒子這麼說，擡起頭，看了過去。

　　「你突然這麼說，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顧沉舟一愣，隨後笑著道：「沒有，沒什麼事。」

　　顧老爺子隻看著他，說道：「沉舟啊，你爸我是老了，但還沒老糊塗，心裡亮堂著呢！」

　　「我們父子之間，不必如此拐彎抹角，遮遮掩掩。」

　　「有什麼話，你想說，就直接說吧。」

　　本來呢，顧沉舟是看老爺子今天高興，心情又好。

　　所以，他是不想掃興提那些有的沒的事情。

　　免得影響老爺子的心情。

　　但此時此刻，既然老爺子都這樣說了。

　　顧沉舟也就不再遮掩，開口直說了。

　　「爸，今天堂哥私下找我了。」

　　顧老爺子的手頓了一下，擡起頭。

　　「建明找你了？他找你幹什麼？」

　　顧老爺子說著，皺起了眉頭：「我知道這小子到了海城，但他都還沒來我這裡，怎麼先找你了？」

　　顧沉舟：「堂哥就是約我喝茶，聊了聊家族大會的事。」

　　顧老爺子放下茶杯。

　　「他說什麼了？」

　　「旁敲側擊地問我，對您把姐姐的財產轉給晚晚有什麼想法。」

　　顧沉舟如實說著，並沒有添油加醋，他也不屑於這麼做。

　　顧建明是什麼心思，他一眼都看穿了。

　　隻是礙於親戚一場，顧沉舟沒有直接說破，讓對方太難堪、

　　顧老爺子臉色沉了一點：「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姐的東西，給她女兒，天經地義。」

　　顧老爺子盯著他看了幾秒，點了點頭。

　　「說得好。」

　　顧沉舟喝了一口茶，想了想，又開口了。

　　「爸，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您這些年對旁支那些人，是不是太好了？」

　　顧老爺子沒說話。

　　顧家祖上是大族，但到了近代，早就家道中落，落魄了。

　　顧老爺子的爸爸，也就是顧沉舟的爺爺那輩，早早就分了家，各房各過各的。

　　顧老爺子有兄弟三人，他排老二，上面有個大哥，下面有兩個弟弟。

　　大哥因病早逝，小弟以身報國，如今就剩三弟還在。

　　顧老爺子發跡之後，對哥哥和弟弟的後人，還有一些關係遠一些的親戚。

　　那是該幫的幫，該扶的扶，逢年過節的紅包從來沒少過。

　　顧沉舟見老爺子不說話，於是繼續說：「可是爸，有些人吧，您對他越好，他的心就越大。」

　　顧老爺子端著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著。

　　「你是說建明他們？」

　　顧沉舟沒接話，但那表情就是默認了。

　　顧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當年你大伯走得早，留下你伯母和兩個孩子，孤兒寡母不容易。」

　　「我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你四叔沒的時候，都還沒成家，連個後都沒留下。」

　　「就剩你三叔和我。」

　　「咱們這一脈，本來就人丁稀薄，我不對他們好點，對誰好？」

　　顧沉舟放下茶杯，看著老爺子。

　　「爸，您心善，我知道。」

　　「但您把他們當親人，他們未必對您真心。」

　　「鬥米恩，升米仇，這句老話你肯定比我懂。」

　　顧老爺子的臉色沉了下來。

　　「沉舟，你這話，就說得有些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