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假死脫身
這當然是演的。
阿月早就猜到李斯特不會給真記錄。
她這麼做,就是為了逼李斯特露出馬腳,同時也為了立威,讓李斯特相信她是個隻認醫理、不懂政治的「神醫」。
果然,李斯特被她這一嗓子吼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小姑娘脾氣這麼大。
但轉念一想,有本事的神醫都有點脾氣。
而且她能一眼看出這些補品有問題,說明確實有點真本事。
「神醫留步!留步!」
李斯特趕緊攔住她,臉上擠出一絲賠笑,「誤會!都是誤會!這是底下人辦事不力,拿錯記錄了!」
他轉頭對侍從吼道:「還不去把真的記錄拿來!」
侍從嚇得一哆嗦,趕緊跑去拿了另一份文件。
這一次,是真的。
雖然上面依然沒有直接寫毒藥的名字,但阿月看到了好幾種特殊的化學製劑,還有一些相生相剋的藥物組合。
以她的醫術,隻要看一眼這些成分,就能反推算出毒素的配方。
「嗯,這才像話。」
阿月裝模作樣地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雖然亂用藥的情況很嚴重,但還有救。」
她打開藥箱,取出一排銀針。
「我現在要施針,幫她把體內的淤毒排出來一部分。」
「可能會有點疼,你們按住她,別讓她亂動。」
李斯特使了個眼色,兩個侍女上前按住了女王的手腳。
阿月深吸一口氣,手指撚起一根長長的銀針,準確無誤地紮入了女王頭頂的百會穴。
緊接著是太陽穴、人中、合谷……
她的動作極快,行雲流水。
隨著銀針一根根落下,原本毫無反應的女王,身體突然微微抽搐了一下。
「有反應了!」李斯特驚喜地喊道。
阿月沒有理他,而是借著調整銀針角度的機會,悄悄把嘴湊到女王的耳邊。
她的嘴唇微動,用隻有女王能聽到的極低聲音,說了兩個字:
「救你。」
與此同時,她的手指在女王的手心,飛快地劃了一個符號——
那個代表著希望和反抗的「眼睛」。
女王的眼皮劇烈地顫抖起來。
雖然她睜不開眼,雖然她發不出聲。
但她的手指,在阿月的手背上,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地,敲擊了兩下。
噠、噠。
這是摩斯密碼裡的「I」。
代表「Iknow」(我知道),也代表「Iamhere」(我還在)。
信號接通了。
阿月的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直起身,拔出銀針。
「好了。」
阿月擦了擦額頭的汗,「今天的施針結束了。病人現在很虛弱,需要靜養。明天這個時間,我再來。」
「多謝神醫!多謝神醫!」
李斯特看著女王雖然還沒醒,但臉色明顯紅潤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許多,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他親自把阿月送出寢宮。
然而,就在阿月走出大門的一瞬間。
她趁著轉身的空檔,手裡一個極其微小的動作,將一顆隻有米粒大小的黑色東西,粘在了大門後面那尊巨大的青銅獅子雕像的嘴裡。
那是一顆微型竊聽器。
是尚爾給她的最後一件「武器」。
剛走出沒幾步,阿月的耳機裡就傳來了李斯特的聲音。
雖然有些雜音,但依然能聽清。
那是李斯特在阿月走後,回到床邊,對著昏迷的女王發出的惡毒詛咒:
「老東西,命還挺硬。」
「再撐五天。隻要撐過國慶慶典,等我當了總統……我就送你去見你那個死鬼兒子。」
「到時候,你們全家團聚,豈不美哉?哈哈哈哈!」
阿月的腳步頓了一下,手緊緊握住了藥箱的帶子。
……
監獄的地下安全屋裡,氣氛有些壓抑。
阿月傳回來的消息,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五天……隻有五天了。」
江晚看著地圖上那個代表著「國慶慶典」的紅圈,眉頭緊鎖。
「李斯特要在慶典上宣布廢除君主制。如果我們不能在那之前救出女王,或者控制住軍隊,那就真的回天乏力了。」
「軍權……軍權是關鍵。」
夜夫人指著地圖上的幾個兵營,「雖然我們有『天眼』的暗子,能癱瘓一部分後勤。」
「但王都的禁衛軍主力還在李斯特手裡。尤其是那個叫『鐵面』的統領,手握重兵,油鹽不進。」
「鐵面?」
麥維安在一旁插嘴,「這人我知道。真名卡洛斯,是個死腦筋。隻認軍令,不認人。」
「李斯特雖然不喜歡他,但因為他太能打,又是禁衛軍的老人,一直沒敢動他。」
「這種人,最難搞。」
巴頓搖搖頭,「除非你能拿出比李斯特更大的『理』,否則他連親爹都不認。」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
「咚、咚、咚。」
一陣奇怪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不是正門,而是來自那個連接著下水道的隱蔽入口。
所有人都警惕地站了起來,槍口對準了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
「誰?!」巴洛典獄長低喝一聲。
門外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沙啞、疲憊,卻有些熟悉的聲音:
「開門……是我。」
江晚的心猛地一跳。
這聲音……
「表哥?!」
巴洛趕緊打開門。
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一個渾身污泥、衣服破爛、像個乞丐一樣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
他臉上全是黑灰,頭髮打結,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但那雙眼睛,卻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堅毅。
真的是菲利普王子!
「叔叔!你真的沒死!」
江晚衝過去扶住他,眼眶瞬間紅了。
雖然之前猜到了可能是假死,但親眼看到他活著出現在面前,那種失而復得的喜悅還是讓她有些失控。
「咳咳……差點就死了。」
菲利普苦笑一聲,癱坐在椅子上,接過白景言遞來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那天……李斯特派了殺手去我的寢宮。」
「如果不是我有準備,提前挖了個地道通往下水道,我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沾著污泥的羊皮紙,小心翼翼地展開。
「這是什麼?」江晚問。
「這是王都禁衛軍裡,所有還心存良知、忠於皇室的軍官名單。」
菲利普指著那些名字,「這幾年,我雖然裝傻充愣,但私底下沒閑著。」
「我一直在暗中接觸這些人。雖然他們大多是中下層軍官,但在關鍵時刻,能起到大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