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眾人聊了很久,聊了很多,一直聊到後半夜,這才互道晚安。
祖孫倆安然入眠,銀霜也睡下了。
但秦凡跟塗山文瀾去毫無困意,二人離開房間,在外面散步。
外面都是一座座墓碑,上次赤族跟白族開戰,死去的白族人全都安葬在此地。
兩個人就在墓碑叢中漫步。
「你覺得那些人還活著嗎?」
塗山文瀾停下腳步,側頭看向秦凡。
秦凡沉聲道:「我也說不好,有可能兇多吉少。」
「為什麼?」
塗山文瀾進一步追問。
秦凡解釋道:「你想啊,如果那些真是給塗山雅修墓的話,現在應該回來了才對,可他們依舊杳無音信。再說了,就算是去修墓,也不可能這麼久都不回家看看,那些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徹底消失了。」
塗山文瀾秀眉微蹙:「難道是遇害了?」
秦凡搖頭:「這我就不敢肯定了,算了,咱們也別瞎想了,抽時間找塗山合江問清楚就是了。」
塗山文瀾輕輕嘆了口氣:「原本白族有上千人,現在隻剩下寥寥十幾個,要是連他們也遭遇不幸的話,白族可就徹隕滅了。」
秦凡安慰道:「也不用這麼悲觀,或許那些人被派去幹別的事了。」
塗山文瀾說道:「但願如此吧,對了,你真打算幫塗山頌做事?」
秦凡笑著說道:「談不到幫誰做事,我跟他隻是相互利用罷了。」
塗山文瀾說道:「我隻看出來他利用你,你利用他什麼了?」
秦凡看著塗山文瀾,笑而不語。
月光照在她的臉上,本就美艷的五官此刻顯得更加動人。
「怎麼了,看我幹嘛?」
塗山文瀾蹙眉問道。
「咱們是不是還要到晉國去找姚澤鋒跟孫武峰?」
秦凡問道。
「那是當然。」
塗山文瀾點點頭。
「如果咱們就這麼前往晉國,豈不是顯得太單薄了?」
秦凡繼續道,「可如果咱們作為青丘特使前往晉國,晉國朝廷是不是要對咱們另眼相待,這樣咱們就能調派人手尋找那二人的下落,要是隻靠咱們三個,猴年馬月才能找到他們?」
塗山文瀾點頭:「原來你是這麼打算的,可既然你是青丘特使,總要為青丘辦事吧,難道你真要協助塗山頌建國?」
秦凡反問道:「你希望看到狐族建國嗎?」
塗山文瀾當即說道:「這還用問,當然不希望了,一旦狐族建國,宋齊兩國必然會出兵幹涉,屆時,青丘就會生靈塗炭。雖然我恨赤族,但也不想看到狐族祖祖輩輩生活過的地方淪為焦土。」
秦凡繼續道:「沒錯,我也是這個意思,既要除掉赤族,又要保住青丘這塊土地。」
塗山文瀾蹙眉問道:「這可能嗎?」
秦凡笑了笑:「當然有可能,不過嘛,這個計劃我還在構思之中,現在還不能給你說。」
塗山文瀾白了他一眼:「故弄玄虛,我可警告你,這件事非同小可,畢竟是涉及到國與國之間的紛爭,一旦運籌失誤,會死很多無辜之人。」
赤族死活自然無足輕重,但塗山文瀾不想牽連那些無辜之人。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秦凡鄭重說道。
呼啦啦——
一陣涼風驟起,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起風了,回吧。」
塗山文瀾長發飄揚,臉上掛著淺淺笑意。
……
第二天一早,秦凡等人便前往星月樓。
銀霜的臉色越來越差了,必須儘快讓塗山頌給她解除禁制。
拖得越久越越危險。
很快,三人來到星月樓,下屬帶著他們前往後面的練功房。
之前轉移禁制的時候也是在這個地方。
「族長,凡公子他們到了。」
下屬站在門外,畢恭畢敬回稟。
「進來。」
房內傳出塗山頌的聲音。
「三位請進。」
下屬轉身恭迎。
秦凡推門而入,頓時一怔。
練功房內浮現著一個巨型陣法,無數顏色各異的符文在空中飛舞飄蕩,沿著有序的軌道不斷穿梭其間,繁而不亂。
「三位來的正好,我剛要派人去請你們。」
塗山頌笑呵呵說道。
「去請我們?難道族長知道我們在什麼地方落腳?」
秦凡問道。
塗山頌說道:「作為主人,要是連客人去哪了都不知道,豈不是太失職了?好了,說正事吧!」
隨後,塗山頌介紹起這個陣法的作用。
這個陣法名叫破厄解印陣,以天地靈氣為引,輔以狐族本源精血,方能逐層剝離銀霜體內的禁制。
秦凡皺眉問道:「既然可以解開這個禁制,那族長當初為什麼不早說?」
塗山頌當然不能實言相告,隻是敷衍道:「這個陣法構築起來十分麻煩,昨晚我整整忙活了一夜這才稍見成效。上次你催得那麼急,我根本來不及布陣。」
秦凡說道:「算了,抓緊時間給銀霜解除禁制吧。」
隻要能幫銀霜脫離苦海就行,其他的就不必深究了。
「銀霜姑娘,請移步陣法正中。」
塗山頌指著中間說道。
「姑姑……」
銀霜有些害怕。
塗山文瀾摸著她的頭頂,安慰道:「別怕,有姑姑在,不會有事的。」
秦凡也安慰道:「放心,我們會一直陪著你。」
銀霜這才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入陣法之中。
銀霜踏入的瞬間,周圍飛舞的符文驟然加速,發出「嗡鳴」的震顫聲。
塗山頌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破厄驅邪,解印歸真!」
咻!
塗山頌指尖彈出一滴鮮紅的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弧線,精準融入陣法之中。
剎那間,符文瞬間排列整齊,形成一道道彩色光鏈,將銀霜環繞其中。
「銀霜姑娘,凝神靜氣,不要抗拒陣法,一旦被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塗山頌高聲提醒。
銀霜點點頭,手心滲出冷汗,她能明顯感覺到正有一股溫暖的力量不斷滲入體內。
然而,這股力量卻在觸及禁制之時遭受猛烈反抗。
那禁制就像一頭蟄伏已久的猛獸,不斷釋放陰冷黑氣,與陣法形成的光鏈劇烈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