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正在吃飯的時候,突然闖進來一夥身穿鎧甲的軍卒,所有人都嚇得不輕,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然而,那些軍卒並未展開行動,而是侍立兩旁,讓出一條道路。
一名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入大堂,目光掃過全場,最後看向坐在窗邊的秦凡,頓時滿臉堆笑的走了過去。
「敢問閣下可是秦公子?」
管家躬身行禮,含笑問道。
「你認識我?」
秦凡微微挑眉。
管家趕緊點頭:「秦公子的大名何人不知。」
秦凡凝神問道:「你是?」
管家趕緊答道:「小的是太尉府管家,今日奉太尉之命,請秦公子過府一敘。」
一聽這話,在場所有人都為之震驚,齊刷刷看向秦凡。
太尉劉重,是晉國最頂尖的權貴之一。
其子劉運曾被秦凡狠狠羞辱,可謂丟盡顏面。
今天劉重卻主動派人請秦凡過府一敘,個中含義,耐人尋味。
塗山文瀾也看著秦凡,眼神有些複雜。
他們二人跟太尉的兒子有過節,如今太尉卻盛情相邀。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示好?
試探?
又或者是一場居心叵測的鴻門宴?
秦凡神色冷淡,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劉太尉的消息倒是靈通,我們剛進城,他就知道了?」
秦凡語氣淡漠,聽不出喜怒,「不過,我們二人風塵僕僕,若是貿然進府,怕是會擾了太尉的雅興。」
管家仍舊滿臉堆笑,甚至還把腰彎得更低了:「秦公子客氣了,太尉得知公子入京以後心中甚是歡喜,隻說前日有些許誤會,都因我家少爺無知而起,所以今日在家中略備薄酒,一是給二位接風洗塵,二是當面解釋清楚之前的誤會。」
不愧是太尉府的管家,說話嚴絲合縫,滴水不漏。
秦凡暗自冷笑。
心中歡喜?
呵呵,那天劉運被我狠狠收拾了一頓,回去之後免不了向他老子哭訴。
劉重怕是早就恨死我了,又怎麼可能歡喜?
如果隻是單純的想要請客,又何必派這麼多軍卒前來?
這不明擺著嗎,今天秦凡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如今晉國局勢複雜,處於內外交困之際。
劉重身為太尉,他的態度至關重要,如果能把他拉到己方陣營,以後秦凡行動起來,可就方便多了。
即便拉不到己方陣營,也能通過劉重窺探晉國朝局的動向。
罷了,既然劉重派人來請,索性就去太尉府走上一遭,倒要看看他想幹什麼。
打定主意後,秦凡沖塗山文瀾點點頭。
「既然太尉盛情難卻,那我等就叨擾了,帶路吧。」
秦凡淡淡說道。
管家暗暗鬆了口氣,連忙笑臉相迎:「二位貴客,這邊請!」
在所有人注視下,秦凡跟塗山文瀾上了門外那輛極其奢華的馬車。
在眾多軍卒的護衛下,馬車朝著太尉府疾馳而去。
馬車空間寬敞,裝飾華麗,熏香裊裊。
「劉重這隻老狐狸,無緣無故的為什麼要請咱們吃飯?」
車內,塗山文瀾蹙眉問道。
這話把秦凡逗笑了:「劉重是不是老狐狸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是老狐狸。」
塗山文瀾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閑心開玩笑?」
秦凡透過晃動的車簾,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緩緩說道:「劉運的事劉重絕不可能輕易放下,他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被我收拾的這麼慘,他豈能不報仇雪恨?」
「此次他請咱們過府一敘,無非就是想試探試探衛國對於晉國的態度,畢竟我曾經是衛國使團的一員,我的態度或許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衛國的態度。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劉重想要拉攏咱們,如果拉攏不成,那就藉機會除掉咱們,這樣不僅少了一個潛在的對手,還能給他兒子出氣。」
塗山文瀾沉聲說道:「看來今晚註定不平靜了,可你明知那傢夥不懷好意,為什麼還非要赴宴?」
秦凡笑了笑:「因為我也不懷好意,劉重想利用我窺探衛國的態度,我也想利用他窺探晉國的朝局,我們隻是相互利用罷了。」
塗山文瀾微微頷首:「現在晉國局勢複雜,劉重作為當朝太尉,確實是個很好的突破點。」
一炷香後,車馬抵達太尉府,此時天色已經昏暗。
太尉府佔地極廣,足有上百畝,朱門高牆,戒備森嚴。
馬車直入府內,穿過三重庭院之後。最終在燈火通明,氣勢輝煌的大廳前停下。
「二位可以下車了。」
管家畢恭畢敬說道。
馬車兩旁有容貌俏麗的侍女垂手而立。
秦凡跟塗山文瀾相互使了個眼,隨後各自下車,在管家的引領下走進大廳。
大廳早已備下豐盛晚宴,主位上端坐著一位身穿紫袍,神色威嚴的中年男子。
此人便是晉國太尉,劉重!
別看今晚他隻穿了一身便裝,久居上位的氣度卻絲毫不減。
見秦凡跟塗山文瀾進來,劉重臉上現出一抹笑意,隨後起身相迎。
「秦公子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
雖然劉重在笑,但笑容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這可不是該有的待客之道。
「晚輩見過劉太尉,深夜冒昧打擾,還望恕罪。」
秦凡抱拳說道。
畢竟是在太尉府,對方又笑臉相迎,秦凡自然不能少了禮節。
「秦老弟客氣了,來來來,二位請坐!」
劉重親自將二人引到客位,態度別提多好了。
身為當朝太尉,幾時對別人如此客氣過?
眾人分賓主落座後,侍女們魚貫而入,端上珍饈美酒。
劉重率先舉杯,笑呵呵說道:「說來慚愧,老夫要先替犬子向二位賠罪,老夫教子無方,這才觸怒了二位,我先幹為敬!」
說完,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秦凡端著酒杯淺嘗輒止,淡淡說道:「太尉言重了,劉公子年少輕狂,有些許過錯在所難免。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不提也罷。」
既然劉重主動賠禮道歉,秦凡多少也得給他個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