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周步宇的話,秦凡問道:「之前,總捕頭王朗跟我說那些行刺用的毒弩,源自晉國西邊,不知後續可有什麼線索?」
提到此事,周步宇的臉色頓時凝重起來,他壓低聲音說道:「根據工部殘留的記錄,我命人順藤摸瓜進行取證,那些淬了劇毒的弩箭來自晉國以西的秦國!」
一聽這話,秦凡不由得皺起眉頭。
他也想過這些弩箭的來歷,可怎麼也沒想到會源自秦國。
「這些弩箭是周英從秦國購買的,還是有人暗中資助?」
秦凡問道。
如果隻是周英的個人行為,那自然沒什麼好說的。
可若是有人從中作梗,資助周英謀害太子,那就另當別論了。
周步宇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抹不解:「我也不清楚,但不管怎麼說,這件事跟秦國脫不了幹係。」
這時,沉默良久的周龍突然說道:「依我看,秦國方面肯定是有意介入此事,以此攪亂晉國,以便他們從中漁利。當然也有可能,二弟……哦不,周英私下跟秦國某些勢力有所勾結,雙方達成了某些不為人知的條件,這才釀成大禍。」
秦凡眼神冰冷。
周英為了奪權,竟然不惜引狼入室,與虎謀皮,簡直喪心病狂!
如此禍害,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慰君心!
處理完手頭上的事務,周步宇的神色緩和下來:「秦愛卿,你連日奔波,勞苦功高,我已命人備下酒宴,為你跟大哥,還有董姑娘壓驚洗塵。」
秦凡一想也是,這些天一直忙碌奔波,水米沒沾牙,就算他不累,董萱兒怕是也要累趴下了。
於是欣然應允。
宴席自然是十分隆重,除了周步宇之外,更有諸位高官陪同。
眾人觥籌交錯,不亦樂乎,喝得酩酊大醉才離席。
之後,周步宇引著秦凡來到國主宮。
周霸先半躺在床榻上,臉色煞白,氣息微弱。
雖然體內的毒素早就被秦凡肅清,但接連而來的打擊還是讓他心神俱疲,身體時好時壞,反反覆復。
這次周英謀反,幾乎要了周霸先的老命。
別人也就算了,兒子造老子的反,還想要老子的命,周霸先怎能不寒心?
事到如今,這位曾經雄心勃勃的國主,心力已經耗盡了。
「秦愛卿,你何時回來的?」
見秦凡走進寢宮,周霸先強撐著起身。
「今天上午才到,國主,您現在感覺如何?」
秦凡淡淡問道。
周霸先長長嘆了口氣:「渾身上下都難受得很,命不久矣了。」
秦凡沒再說話,伸手搭住他的脈門,隨後輸入一道溫和靈氣,助他固本培元。
之後,秦凡又開了一副寧神靜氣的藥方。
「國主之疾,根在心神,吃藥隻能暫時緩解,隻有靜心調養,才能逐步痊癒。」
說完,秦凡將藥方交給在一旁伺候的周蓉。
周霸先又是一聲長嘆:「有勞秦愛卿了,朕這身體怕是沒有康復的希望了。」
秦凡安慰道:「國主不必心急,常言道,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國主安心靜養就好,三兩個月之後便可恢復如初。」
給周霸先診斷完病情之後,秦凡示意眾人到外面講話。
「太子殿下,國主的身體並無大礙,隻是心累而已,等他緩過來之後,自然也就痊癒了。」
頓了頓,秦凡繼續說道,「那些毒弩源自秦國,此事非同小可,周英雖然已經伏法,但秦國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與其坐等他們發難,還不如主動出擊。」
一聽這話,周步宇眉頭緊鎖:「這個道理我自然也明白,可秦國勢大,國人尚武彪悍,咱們沒有確鑿的證據,貿然去追查的話,恐怕會引發兩國爭端。」
秦凡說道:「太子放心,此次我隻身前往,不動用晉國的力量。」
周步宇大驚失色:「這怎麼行,秦國本就是龍潭虎穴,如今秦國又在跟西戎交戰,國內亂得不成體統,隻身前往,那太兇險了。而且秦國律法嚴苛,稍有不慎就會被問責,你身邊沒個幫手怎麼行!」
這時,沉默良久的董萱兒很不滿地說道:「太子殿下,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你怎麼對我這個大活人視而不見啊?」
周步宇聞言一笑:「是我一時不慎,居然把董姑娘給忘記了。」
秦凡神色平靜:「正因為秦國很兇險,所以更需要有人前往一探究竟。明面追查肯定不行,隻能暗中探訪,有任何進展,我會及時通知太子的。」
「晉國有危,則青丘不穩,如今晉國與青丘是唇齒相依。於公於私,我都不能置身事外。請太子放心,此行我會隱匿身份暗中調查,就算出了事,也不會牽連晉國。」
還有一點秦凡沒明說,秦國毗連晉國,姚澤峰離開晉國以後,極有可能逃往秦國。
周步宇看著秦凡,知道他心意已決,再勸也無用。
周步宇抱拳行禮,很是感激地說道:「秦愛卿高義,既如此,我就不再阻攔了。大恩不言謝,你對晉國的恩義,我們全都銘記於心。我這就命人為你們準備通關文牒,再挑選幾名精銳護衛……」
秦凡擺手打斷:「不必了,人越多就越容易道路,此次晉國之行,我隻帶萱兒即可,她聰明機靈,給我當個幫手綽綽有餘。」
董萱兒滿臉得意,用力挺了挺胸口,表示自己絕對靠得住。
周步宇含笑點點頭:「二位保重,萬事小心。若此行不順,便即刻返回晉國,有任何需要,也可傳信給我,晉國永遠是你們的家!」
……
第二天清晨,秦凡跟董萱兒改換裝束,扮作遊歷的醫師跟葯童,帶上周步宇準備的身份文牒,悄然離開晉國,一路向西而行。
經過數日奔波,二人總算抵達秦國。
秦國以武立國,民風彪悍。
一路走來,城鎮全都鱗次櫛比,布局嚴謹。
街上有軍士不斷巡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跟繁華文雅的晉國比起來,秦國顯得更為冷峻、生硬。
二人落腳的第一站,是位於秦國東部的邊境重鎮,鐵岩城!
此地不僅是軍事要塞,更是商賈往來之地、三教九流匯聚之所,消息最是靈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