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之後,秦凡並未急著打探消息,而是先找了個不起眼的小客棧落腳。
畢竟現在他的身份是江湖遊醫,要是住那些奢華大客棧的話就說不過去了。
「師父,咱們先從哪裡入手?」
客房內,董萱兒給秦凡倒了杯熱茶,眨著眼問道。
看得出來,她對這次的秘密調查很感興趣。
秦凡站在窗邊,望著樓下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逐漸深邃:「毒弩之事牽連甚廣,直接打聽的話,容易打草驚蛇,咱們先從市井江湖入手,探一探風聲。」
說著,秦凡轉身看向董萱兒,「這次咱們來秦國,調查毒弩隻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找到姚澤峰的藏身之處。」
董萱兒忙問:「師父,您說姚澤峰一定在秦國嗎?」
秦凡微微搖頭:「我也隻是推測而已,秦國是距離晉國最大的國家,在這裡藏身還是比較安全的,而且秦國正在跟西戎交戰,國內本來就紛繁複雜,就算姚澤峰藏身於此,恐怕也沒人會在意他。」
董萱兒趕緊附和:「言之有理,師父就是師父,一下就能切中要害,比我強多了!」
秦凡笑了笑:「少拍馬屁,辦正事要緊。」
頓了頓,秦凡繼續說道,「姚澤峰這個人擅長醫蠱之術,尤其精通毒理跟邪門醫術,即便是隱匿躲藏,恐怕也未必甘於沉寂,要格外留意城中最近這段時日,是否有擅長行醫或者用毒的高手出現。」
隨後,秦凡命董萱兒去市井房間轉轉,能不能打聽到什麼消息。
秦凡則去城中的藥鋪或者醫館,或許能從那裡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臨別之前,秦凡再三叮囑董萱兒要小心行事,切莫引起他人注意。
董萱兒連聲稱是。
之後,師徒倆分頭行事。
……
鐵岩城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作為邊境重鎮,本來就是八方人士匯聚之地。
突兀出現的秦凡跟董萱兒,也沒太引起秦國官方的注意。
董萱兒憑藉活潑伶俐、善於交際的本事,很快就融入到市井房間之中。
董萱兒仍舊扮作隨師父遊歷的小葯童,點上一壺粗茶,兩碟點心,豎起耳朵聽著茶館內的眾人交談。
茶館內有南來北往的商旅,江湖之人,還有下防但沒回家的軍卒。
眾人喝茶閑聊,打屁吹牛。
董萱兒聽的最多的是對外用兵的消息。
近年來,秦國一直在跟西戎交戰,打仗是這個國家的主旋律。
關於詭異醫術或者用毒高手的傳聞卻少之又少,根本就沒人提。
見始終聽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董萱兒便結賬離開茶館,在城中溜溜達達,像個特務似的到處刺探情報。
臨近正午的時候,董萱兒在一家老字號鐵鋪旁間歇腳,偶然間聽到幾個挑擔的腳夫閑聊,似乎城西邊的貧民窟最近這幾天不怎麼太平。
「聽說了嗎,狗頭巷那邊昨天擡出來好幾個渾身發黑,口吐白沫的屍體!」
「真的假的,得什麼病了?」
「不知道啊,連大夫都看不出來個究竟,官府派人去查,也沒查出個所以然,索性就把整條巷子給封了!」
董萱兒心中一動,默默記下這些言語。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之前在市井坊間轉了那麼久,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探聽到。
結果在鐵匠鋪旁邊歇腳的時候,反倒有所收穫。
狗頭巷那邊出人命了?
而且那些人死得很蹊蹺,渾身發黑,口吐白沫,好像中毒的樣子?
這個消息很重要,趕緊回去告訴師父!
與此同時,秦凡正穿梭於本地的大小藥鋪跟醫館。
他以採購藥材、交流醫術為名,跟藥鋪掌櫃以及坐堂大夫攀談。
秦國的藥材跟其他國家大同小異,但風格更偏向於猛俊霸道,這跟秦國彪悍的民風一脈相承。
在城南一家名叫回春堂的藥鋪中,秦凡捕捉到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店鋪掌櫃在跟他談論幾種罕見毒草的藥性之時,眼神閃爍,吞吞吐吐。
秦凡不由得提高了警惕,施展神識探測整個藥鋪。
這才發現在藥鋪後堂某個角落中,殘存著一絲陰寒至極的能量。
難道是姚澤峰留下的?
秦凡並未打草驚蛇,而是購買了少許藥材,便起身告辭。
夜幕降臨,師徒二人先後回到客棧交換情報。
「師父,狗頭巷那邊有問題,聽說死了不少人,那些人的死狀都很凄慘,很像是中毒。」
董萱兒率先彙報。
秦凡點著頭說道:「回春堂有陰寒至極的能量,有可能是姚澤峰殘留下來的。」
兩條線索,一條指向毒源,一條指向施毒者,二者似乎有所關聯。
「走吧,咱們先去狗頭巷看看。」
秦凡沉聲說道。
狗頭巷接連出現死者,可見毒患十分嚴重,如果不及時處理的話,怕是會有更多的無辜者遇害。
深夜,師徒倆匿蹤潛行,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入狗頭巷。
狗頭巷一手一尾都已經被官府用木柵欄死死封住,二人腳尖輕點,便輕飄飄飛了進去。
巷內一片死寂,瀰漫著一股腥臭與腐屍混合的怪味。
秦凡的神識如水銀瀉地般,將整個狗頭巷覆蓋起來。
在小巷深處那幾間破敗的屋舍中,存放著幾具早已僵硬的屍體。
死狀與董萱兒描述的基本一緻,口吐白沫,渾身漆黑。
「嗯?」
秦凡眉頭一皺,在巷子盡頭的那間廢棄的土地廟中。似乎有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那氣息極其隱秘,卻又帶著無盡的貪婪與邪惡。
「裡面有東西,小心。」
秦凡低聲提醒董萱兒。
董萱兒點點頭。
隨後二人收斂氣息,快步走向那個廢棄的土地廟。
越是接近土地廟,那股刺鼻的味道就越濃重。
土地廟殘破的木門虛掩著,門縫中透出綠油油的磷光。
董萱兒大為詫異,側頭看向秦凡。
秦凡沖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輕輕推開廟門。
廟內蛛網密布,神像倒塌,到處都是塵土,一副破敗不堪的景象。
在土地廟正中,盤踞著一隻體型碩大,通體漆黑的巨型蜘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