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之前,秦凡讓塗山文瀾留守太子府,協助周步宇處理一應事務。
現如今,朝廷上下亂成一鍋粥,外有周龍率軍壓境,內有周英預謀不軌。
秦凡要出城面見周龍,城中必須留人鎮守才行。
即便秦凡跟周龍交涉失敗,還能回城另做打算。
要是國都淪陷了,那可就進退失據了。
可是,原本該留守太子府的塗山文瀾,此刻卻突兀出現在秦凡面前,她面帶焦急,顯然是出了大事。
秦凡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難道周英開始行動了?
畢竟周龍已經率軍圍城,確實該裡應外合了。
然而,塗山文瀾什麼都沒說,而是將一隻閃著熒光的傳訊蟲放了出來。
秦凡雙眼閃爍微光,以神識穿透那隻傳訊蟲。
董萱兒的聲音隨即響了起來。
「師父,我是萱兒,就在剛才塗山頌派來使者求援,塗山合江聯合赤族高層發動叛亂,囚禁了塗山頌及其心腹,哦,對了,還有四奶奶跟她孫女。」
「我們三個經過投票決定前往青丘營救塗山頌還有那祖孫二人,我們現在就出發,估計天黑之前就能到青丘,等救出那些人之後,我們再返回寒梟寨。」
聽完董萱兒的話,秦凡的心逐漸沉入谷底。
塗山頌跟塗山合江本來就是一夥的,雖然他們之間有矛盾,但根本利益是趨同的,那就是將赤族做大做強。
既然利益一緻,那他們為什麼要彼此攻伐?
還有,雖然塗山頌的勢力不如塗山合江,可要是單打獨鬥的話,塗山頌是穩壓塗山合江一頭的,他怎麼可能會被囚禁起來?
更重要的是,就算塗山頌被囚禁了,他為什麼不向秦凡跟塗山文瀾求救,而是派人給董萱兒她們送信?
就算她們去了,又能幫上什麼忙?
不對勁,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秦凡,現在怎麼辦?」
這時,塗山文瀾通過神識傳音,「霜兒她們貿然返回青丘,怕是兇多吉少。」
秦凡漠然道:「放心吧,她們不會有事的。」
「何以見得?」
「這還看不出來嗎,這分明就是塗山松跟塗山合江聯手做局,故意要把她們誆騙回去當做人質,好以此要挾咱們。而且我可以篤定,這件事跟周英脫不了幹係。」
塗山文瀾想了想,秦凡說的好像還真沒錯,確實是這麼回事。
如果塗山頌真被囚禁了的話,那他應該向我們求救才是,為什麼要派人去寒梟寨?
寒梟寨那些人能是塗山合江的對手?
「不管怎麼說,咱們總得回去一趟才行,不然霜兒她們怕是小命難保。」
塗山文瀾蹙眉說道。
秦凡「嗯」了一聲:「別急,等我擺平周龍再說。」
見秦凡跟塗山文瀾以神識傳音,周龍的臉色越來越沉。
這一男一女竟敢當著他的面交頭接耳,這也太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你們兩個嘀咕完了沒有,真把本將軍視作無物嗎?」
周龍冷喝一聲,身上的鎧甲微微放出寒光。
秦凡的聲音再次響起,雄渾且富有穿透力:「大將軍可知,周英在慫恿你起兵的同時,又做過些什麼?」
周龍沉聲質問:「有話就說,不必拐彎抹角!」
秦凡一字一句說道:「他暗中勾結青丘赤族,設下陷阱謀害我的弟子,企圖以此鉗制我。大將軍不妨想一想,如今晉國內亂,要是青丘再出現紛爭,宋齊兩國必然會再度聯手出兵,屆時不僅青丘會遭殃,恐怕晉國也會遭受無妄之災!」
頓了頓,秦凡繼續說道,「大將軍,你鎮守邊關多年,是為了什麼?不就是保境安民,讓國家不受外辱嗎?可如今,周英為了一己私慾,竟然冒著動搖國本的風險圖謀不軌,你若不知底細也就罷了,可你明知他是在玩火自焚,難道你還要助紂為虐不成?」
秦凡的聲音猶如洪鐘大呂,震得周龍耳膜嗡嗡作響。
動搖國本!
助紂為虐!
這八個字猶如八柄利劍,深深刺入周龍的心中。
他死死盯著秦凡,想要找到一絲說謊的痕迹,然而秦凡神色坦然,看不到任何破綻。
「你所言當真?」
周龍的聲音有些乾澀。
「千真萬確,如果大將軍不信,可立刻派人去青丘查探,不過青丘距離晉國有數千裡之遙,這一來一往至少也需要三五天時間,真到那時,大事晚矣。」
秦凡正色道。
周龍沉默不語,十萬鐵騎同樣陷入緘默。
空氣中的肅殺之氣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懊悔跟自責。
如果秦凡說的都是真的,那所謂的清君側就成了笑話,他們這些人非但不是功臣,反而成了叛軍,是助紂為虐的幫兇!
秦凡看著周龍獃滯的眼神,知道他心中正在劇烈掙紮。
如今火候已到,是時候闡明自己的目的了。
「大將軍,如今水落石出,朝中並無奸佞作祟,皆是二世子周英從中作梗,想要篡位奪權!你身為晉國的最高軍事統帥,理應肩負起撥亂反正的責任!」
「晉國之所以內亂,皆是周英一人所為,隻有將他明正典刑,才能穩定朝局。」
「平定晉國以後,大將軍還要出兵青丘,徹底將為非作歹的赤族蕩平,隻有這樣,才能穩固晉國的東南邊境,如此一來,宋齊兩國自然也就不敢再打青丘的主意。」
秦凡目光灼灼地看著周龍。
「大將軍,你這十萬鐵騎與其圍困京城,何不揮師南下,以雷霆萬鈞之勢,助我平定青丘,剷除赤族逆黨!」
「此舉,即可彰顯大將軍忠君愛國之心,又能保全十萬鐵騎的清譽,更能立下匡扶社稷,安定邊境的不世之功,甚至還能挽救無辜之人於水火之中,解青丘於倒懸之苦!」
「這一舉數得的美事,大將軍何以不為?」
秦凡這番滔滔不絕的言語,一字不差地全都傳入周龍的耳中。
周龍心臟狂跳,血脈噴張,眼神變得無比鋒利。
是啊,他誤信讒言,率軍勤王,這已經是犯了死罪。
如果不將功折罪的話,他如何面見父親跟太子?
秦凡說的有道理,此舉不僅可以洗刷罪行,更能立下不世之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