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曠野中,秦凡背著陸晚秋行走在龜裂的水泥路上。
陸晚秋的身體很輕很軟,活脫一個軟妹子,跟她執拗的性格截然相反。
而且她身上還透著一股淡淡的味道。
很奇特,似乎是香水混著消毒水的氣味。
「你知道嘛,你是第三個背過我的男人。」
陸晚秋伏在秦凡背上,笑吟吟說道。
「第一個是你爸,第二個是你哥,對吧?」
秦凡問道。
「你怎麼知道的?」
陸晚秋大為詫異。
秦凡淡然道:「猜的,話說,你男朋友沒背過你嘛?」
陸晚秋說道:「我沒談過戀愛。」
「啊?」
「啊什麼啊,我說的是真的!上學的時候忙著讀書,上班又忙著工作,哪有時間談戀愛。」
「徐鑫不是一直在追你嗎?」
「拉倒吧,我對他沒有一點感覺,反倒是越來越討厭那傢夥。」
「是嘛,我還以為你挺喜歡他呢。」
「開什麼玩笑,我是那麼沒品的人?」
二人邊說邊走,不知不覺間就來到地圖上標記的地方。
環顧四周全都是荒野,根本沒有所謂的姚家莊。
「會不會找錯了?」
陸晚秋從秦凡後背下來,皺眉問道。
秦凡攤開地圖:「你看,就是這個位置。」
陸晚秋拿著地圖跟周圍環境比照了一下,點點頭:「確實沒錯,可這裡明明就是野外,哪有什麼村莊?」
秦凡有些發愁:「不會是孫大爺標註錯地點了吧?」
陸晚秋點頭:「還真有可能,他喝了一宿酒,頭昏眼花的,保不準就搞錯了。」
「那趕緊給他打電話問問怎麼回事,你有他電話嗎?」
「沒有,你呢?」
「我也沒有。」
二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算了,再找找吧。」
秦凡跟陸晚秋又往前走了走,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別說村子了,這地方連個磚頭瓦塊都看不到,實在太他媽荒涼了。
「要麼是地圖出錯了,要麼是咱們找錯了。」
陸晚秋蹙眉說道。
秦凡嘆道:「這回可麻煩了,要實在找不到的話,咱們隻能無功而返了。」
陸晚秋說道:「那也沒辦法,咱們都儘力了,實在是找不到。」
就在二人無計可施的時候,突然遠處傳來一聲牛叫。
「眸——」
秦凡跟陸晚秋全都嚇了一跳。
這荒山野嶺之中怎麼會有牛叫聲?
二人循聲看去,隻見遠處走來一人一牛。
男人五十多歲,穿著一身粗布衣服,後面跟著一頭藏青色的老牛。
一人一牛晃晃悠悠的朝這邊走來。
秦凡跟陸晚秋都是心中起疑。
這麼荒涼的野外,居然有人來放牛?
乾脆向他打聽打聽,萬一他知道姚家莊的下落呢?
想到這,秦凡跟陸晚秋加快腳步,朝那個男人走去。
男人顯然也沒想到荒山野嶺之中居然還能碰到大活人,當即警惕起來,握緊手中的趕牛棒,防備這一男一女劫道。
「老鄉,你好。」
見男人十分緊張,秦凡笑著打了聲招呼。
這麼荒涼的大山中遇到陌生人,不害怕是假的。
「你們是什麼人?」
男人直勾勾盯著秦凡。
秦凡淡然道:「我們走著走著迷路了,跟你打聽一下,你知道姚家莊怎麼走嗎?」
男人一怔:「你去我們村幹嘛?」
秦凡跟陸晚秋相互對視,都是暗自竊喜。
有門兒!
原來這個男人是姚家莊的人!
「我們是要拜訪一位朋友,他就住在姚家莊。」
秦凡趕緊說道。
「誰?」
男人追問道。
「姚澤鋒。」
秦凡答道。
男人皺起眉頭:「姚澤鋒是你朋友?」
秦凡點點頭:「沒錯,我們好多年沒見面了,這次特地來拜訪他。」
男人笑了:「他都死了十多年了,你居然不知道?」
秦凡故作驚訝:「你說什麼,我朋友死了?」
男人說道:「可不嘛,當初舉辦葬禮的時候我可是親眼見證的,靈車還把村口的電線杆撞斷了,還是我打電話通知電力所的。」
秦凡跟陸晚秋瞬間明白了。
原來孫大爺說的那個多嘴多舌的村民就是這個男人。
「真沒想到多年不見的老朋友竟然先我一步走了,唉,真是物是人非啊!」
秦凡故意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樣。
演技有些浮誇,但忽悠這個男人足夠了。
陸晚秋暗覺好笑,秦凡不僅醫術好,演技也不錯,還真像那麼回事。
「嗐,人死不能復生,你也別太難過了。」
男人見秦凡痛心疾首,出言安慰道。
秦凡唉聲嘆氣:「這位大哥,麻煩你帶我去姚家莊,我得給我這位老朋友上柱香。」
男人咂咂嘴:「可以倒是可以,隻是……」
「放心,不讓你白帶路!」
陸晚秋從皮夾裡抽出幾張紅彤彤的大鈔,「喏,拿著吧!」
男人見錢眼開,舔了舔嘴唇,心裡很想要卻又覺得不太合適。
「這……不太好吧?」
「按勞取酬,沒什麼不好的。」
陸晚秋不由分說把錢塞到男人手裡。
男人把錢撫平疊好,揣進懷裡藏好。
「你們跟我走吧,路還挺遠的,至少得一個多小時。」
男人指著東北方說道。
「那個,我身體不太好,可以騎你的牛嗎?」
陸晚秋有些難為的問道。
秦凡已經背著她走了一路了,再讓秦凡背著就不合適了。
可陸晚秋的岔氣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這可不行,我這牛已經懷上崽了,萬一流產了,我就虧大了!」
男人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過,在陸晚秋又甩給他幾張大鈔後,男人立刻改變了說法。
「騎騎也行,我這牛皮實得很,怎麼可能輕易流產?」
秦凡跟陸晚秋相視一笑。
這可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隻要肯花錢,就沒有辦不到的事!
秦凡把陸晚秋攙扶上牛背,叮囑她扶穩坐好,然後一行人朝著姚家莊所在的方向走去。
「這位大哥,你貴姓?」
秦凡邊走邊問。
「我姓高,你們叫我老高就行。」
男人憨笑道。
「高大哥,你怎麼跑到這麼遠的地方放牛?」
秦凡問道。
「嗐,別提了,離得近了那些人不答應!」
老高嘆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