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一直以來都是以荒蠻所著稱,數百裡瀚海綿延無盡。
雖然瀚海當中有一小塊綠洲,可那片地方太過狹小,實在過於雞肋。
所以周邊國家對青丘隻是觀望,而未真正下手。
自然環境惡劣是其中一個方面,更重要的是青丘被宋國齊國以及衛國共同環繞,且三個國家都對青丘有生所權。
誰也不想為了這塊不毛之地跟另外兩個國家開戰。
所以,這數百年以來,青丘一直是個三不管的地帶。
正因如此,狐族才能舉族搬遷至此,繁衍生息到如今。
時過境遷,青丘的戰略位置越發凸顯,宋國跟齊國開始蠢蠢欲動了。
他們先是聯手將衛國逐出爭奪之列,而後又打著演習的名義想要瓜分青丘。
隻不過他們剛有這個想法就被晉國制止了。
晉國的實力遠勝宋齊兩國,雖然這兩個國家心有不服,但也隻能點頭同意將青丘移交給衛國。
然而,誰也沒想到,國太子周步宇會被刺殺,徹底打破了均衡局勢。
一旦晉國陷入內亂,宋齊兩國必會捲土重來。
屆時,衛國也好,青丘也罷,都會遭受滅頂之災。
所以,蘇文淵才會火急火燎的前來求援,想讓秦凡等人再次出手相助。
秦凡給出條件,想讓他出手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衛國必須讓青丘獨立建國。
當然了,就算青丘獨立建國,也會跟衛國世代友好,永不背棄。
這對蘇文淵來說是個兩難的選擇。
不管怎麼選都是錯,可不管怎麼選也都有道理。
究竟是為了一隅之地讓全國陷於危難之中,還是放棄青丘,保全衛國?
蘇文淵前思後想,良久良久,始終一言不發。
秦凡等的不耐煩了:「蘇丞相,時間不等人,你最好儘快決斷,萬一晉國的事越鬧越大,宋齊兩國必然反水,到那時,就算我出手幫忙也無濟於事了。」
蘇文淵深深嘆了口氣,沉聲說道:「好吧,我答應你,隻要你能穩住晉國局勢,衛國可以答應青丘獨立建國!」
秦凡懸著的心總算落回肚子。
他還真有點擔心這老傢夥不識時務。
萬一蘇文淵來句「不行」,那秦凡可就被動了。
因為就算蘇文淵不答應他的條件,他也必須出手相助,一旦晉國內亂,遭殃的可不隻是衛國,青丘也一樣。
「這麼大的事,難道你不先請示國主再做決定?」
秦凡問道。
蘇文淵搖頭:「沒那個必要,來之前國主已經許諾我先斬後奏之權,此事我足能決斷!」
「口說無憑,還請蘇丞相立個字據。」
說完,秦凡命人取來筆墨紙硯。
蘇文淵倒也爽快,寫下一張字據後又蓋上丞相印章。
秦凡將字據貼身藏好,隨後說道:「蘇丞相打算讓我怎麼做?」
蘇文淵想了想,說道:「秦公子,眼下最重要的是趕緊查到何人行刺的太子,隻有這樣才能消弭各種猜忌,穩住朝局。還有就是,晉國軍方似乎也在蠢蠢欲動,不知道他們想要幹什麼,必須多加留意才行。」
秦凡不斷思考著蘇文淵的這些話。
周步宇遇刺隻是一個導火索罷了,這件事徹底引爆了晉國積存已久的各種矛盾。
混亂的朝政也好,蠢蠢欲動的軍方也罷,都不是現在才出現的問題。
隻是以前有周步宇這個太子坐鎮,各方勢力才不敢如此肆意胡來。
如今國主病體未愈,太子又深受重傷,所有心懷不軌的人都開始行動起來,想要從中分得一杯羹。
秦凡這個外來戶想要消弭這些紛爭,恐怕不那麼容易。
一旦被拖入這個巨大的漩渦之中,想要抽身可就難了。
晉國的內鬥,衛國的存續,青丘的歸屬,三大難題此刻全都糾纏到了一起。
幫助白族重新奪回青丘,這是秦凡與塗山文瀾的約定。
儘管這件事千難萬險,秦凡也必須要試上一試。
「好吧,我儘快去晉國。」
秦凡打定主意後,緩緩說道。
「師父,這絕對不行,咱們已經對衛國仁至義盡,沒必要再冒這個風險!」
董萱兒有些擔憂的看著秦凡。
銀霜跟冷秋也是滿臉凝重,都勸秦凡冷靜,千萬不要胡亂。
唯獨塗山文瀾默然不語,神色平靜。
她早就打定主意,不管秦凡何去何從,都會與之同行。
「好了,我意已決,你們不必再勸。」
秦凡站起身,一股無形的磅礴氣勢瀰漫開來。
他心裡很清楚,如果不穩住晉國的局勢,之前做的一切可就白費了。
秦凡當然無所謂,晉國也好,衛國也罷,都跟他沒什麼關係。
可他不想違背跟塗山文瀾的約定。
自從二人相識以後,塗山文瀾幫過秦凡太多太多了,秦凡無以為報,隻能幫她奪回青丘這塊祖居之地。
既然風波已起,那就迎浪而上!
……
再次前往晉國,心境與上次大為不同。
上次秦凡是作為衛國使團的一員,他什麼都不用做,隻需要聽令行事即可。
可這次他是以個人身份前往晉國,所有事情都要他一人決斷。
還好塗山文瀾一起同行,遇到麻煩事還有人可以商量商量。
原本董萱兒跟銀霜等人也要一同前來,但被秦凡制止了。
她們三個還是留守寒梟寨為好。
一旦衛國有什麼動靜,還能及時給秦凡傳遞信息。
別看秦凡答應跟蘇文淵合作,但他對這個老傢夥並不放心。
萬一蘇文淵圖謀不軌,董萱兒她們近水樓台,肯定能事先得到一些消息,不然等消息傳到晉國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秦凡跟塗山文瀾並未禦空飛行,那樣目標太大,太容易引人注目。
二人就像尋常旅人一樣,沿著官道步行,速度不快不慢,身形飄忽不定,眨眼間便已在數丈之外。
「蘇文淵的話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全信。」
在路邊歇腳的時候,塗山文瀾清冷的聲音打破沉默。
「他之所以讓咱們出手而不是親自前來,就是為了利用咱們穩固晉國朝政。成了,他是首功,若失敗了,他一點責任都不擔,隻會把咱們當成替罪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