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二世子周英駕到,眾人都是心裡一沉。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劉重更是大為不解,他跟周英素無交情,甚至在朝廷中縷有對抗,這大晚上的,他來太尉府幹什麼,難道是來興師問罪的?
可不管怎麼說,二世子駕到,總不能避而不見。
「二位稍候,二世子登門,老夫理應親身迎接。」
說完,劉重整了整衣袍,快步向廳外走去。
秦凡跟塗山文瀾依舊處之泰然,別說起身了,連動都沒動一下。
對別人來說,二世子或許是不得了的大人物,但對他們兩個而言,不管二世子還是大世子,都無足輕重,犯不上過於介懷。
很快,一陣略顯輕浮的腳步聲緩緩傳來。
劉重陪著一位身穿明黃色錦袍,頭戴玉冠的年輕公子走進待客廳。
此人面容俊秀,眉宇之間帶著極重的書卷氣?
他左手搖著紙扇,右手摩挲著一塊溫潤玉佩,漫不經心的環視全場,最終看向安然落座的秦凡跟塗山文瀾。
不問便知,他就是晉國二世子,周英!
「原來劉愛卿正在宴請貴客,倒是我冒昧了。」
周英皮笑肉不笑說道。
劉重趕緊賠笑臉:「二世子言重了,您大駕光臨寒舍,是我們所有人的榮幸!」
隨後,劉重介紹雙方認識。
「二世子,這位是秦凡公子,旁邊的是他眷侶。」
聽到這話,塗山文瀾的秀眉挑了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二位,這就是方才我跟你們提過的二世子。」
劉重意味深長的看了秦凡跟塗山文瀾一眼。
二人這才各自起身,抱拳說道:「見過二世子。」
聽到秦凡這兩個字,周英的眼神微微一凝,隨後問道:「敢問秦公子,四個月前可是你給我父親驅毒療傷?」
秦凡微微點頭:「不錯,是我。」
周英頓時變得恭敬起來,連忙抱拳行禮:「秦公子大恩大德,請受我一拜!」
說完,他深鞠一躬。
秦凡微微擡手:「國主已經再三謝過,二世子就不必多禮了。」
周英卻一本正經說道:「此言差矣,我父親感謝您是理所應當,我作為兒子,也要對您感恩戴德!」
這番話可謂謙卑到了極點。
雖然秦凡給周霸先解了毒,甚至是救了他一命,可周英也沒必要如此卑躬屈膝吧?
怎麼說他也是晉國的二世子,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頂尖權貴。
何必對秦凡如此客氣?
莫非另有他意?
「原來二世子跟秦公子早就是神交已久的熟人,這可真是巧了,來來來,諸位請坐。」
劉重一邊引著眾人落座,一邊命人重新泡茶。
二世子大駕光臨,哪能喝舊茶?
周英飲了半盞茶,隨後問道:「秦公子,我聽父親說你已經隨衛國使團回去了,這怎麼又去而復返?」
秦凡說道:「沒什麼,我們隻是來晉國賞景觀花。」
周英嘆了口氣:「那你們來的可太不是時候了,前不久晉國出了一件大事,整個國家都風聲鶴唳,恐怕你們玩的不盡興。」
秦凡淡淡問道:「二世子說的可是太子遇刺之事?」
周英愣了愣:「你也知道?」
秦凡點了點頭:「方才我聽劉大人講過了。」
周英深深嘆了口氣:「我三弟文武雙全,有他在,晉國朝堂便可平穩運行,可惜天不假年,讓他遭逢如此惡事,如今他身負重傷,到現在都還昏迷不醒。」
秦凡安慰道:「太子吉人天相,定能安然無恙度過此劫。」
周英點了點頭:「但願如此吧,秦公子,你覺得會是什麼人行刺我三弟?」
話音落地,周英跟劉重紛紛看向秦凡,想要從他臉上發掘出蛛絲馬跡。
然而秦凡依舊神色淡定,他放下茶盞,說道:「秦某隻是個外人,此次來晉國隻為遊山玩水,不敢妄議貴國朝政。晉國能臣幹吏無數,肯定能早日查明真相,穩定朝綱。」
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任誰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周英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但還是笑容以對:「秦公子過謙了,你是我父親的救命恩人,跟我三弟也有交情,而且你還拿著我父親賜予的玄火令,你是我們晉國的貴客,並非外人。如今朝中局勢衰微,正需要秦公子這般人物出手相助,協助我們穩定朝綱,聚攏人心。」
周英很會來事,想通過給秦凡戴高帽,將他拉攏到自己麾下。
秦凡是何等樣人,又豈能被他三言兩語就說動?
秦凡微微一笑:「二世子謬讚了,國主賜我玄火令,是讓我遊歷山川之用,並無幹涉朝政之權。國中大事,自有太子以及諸位重臣秉承,在下不敢僭越。」
還是那句話,在弄清前因後果之前,秦凡絕不能輕易下場。
不過,秦凡卻似有意似無意的點出太子,暗示周步宇的儲君名分仍在,其他人最好不要生異心。
周英的笑容僵在臉上,他喝了口茶,語氣有些變冷:「我三弟重傷昏迷,能否蘇醒尚未可知。前幾天,父親召我進宮,命我暫代太子之權,雖然我一再推脫,可父親卻執意如此。」
周英的意思很明確,他現在的權力是國主賦予的,並非是他有什麼想法。
至於周步宇能否醒來,那就隻有天知道了。
「二世子仁義,在下感佩之至。」
秦凡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還是不接茬。
當!
周英放下茶杯,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明人不說暗話,秦公子,我且問你,此番你重回晉國,究竟意欲何為?若是隻為遊山玩水,那你為何要在入城之時亮出玄火令?如果另有所圖,還請直言,或許我能幫上一二!」
雖然周英是個文人,但他畢竟是國主的兒子,身居高位的他身上自帶一股王霸之氣。
廳內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劉重額頭冒出冷汗,張了張嘴,可又不敢插話。
一邊是二世子,一邊是手持玄火令的大佬,哪個他也得罪不起。
還是靜觀其變為好,萬一說錯了話,那就悔之晚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