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悅被帶進一間問詢室，把剛才是怎麼遇到那個叫于麗娜的姑娘，還有方家人是如何想要拿錢私了，後來又怎麼來了公安局，一一說清楚，也就十幾分鐘的時間，從問詢室出來的時候，程景川已經在外面等着她。

　　“姑姑呢？”

　　沒有看到程小英，舒悅有點不放心，主要是方家人一看就是不講理的，真要是讓姑姑一個人面對這些人，肯定是會被欺負的。

　　“于麗娜需要打針，一直不肯讓姑姑離開，公安同志隻能在醫療室那邊問話，不用擔心。”

　　程景川帶着舒悅坐在了外面的空椅上，程小英那邊得讓公安問完話才能離開，而且，那個叫于麗娜的姑娘，似乎很信任程小英，打針的時候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松開，公安想要問話也需要程小英幫忙安撫情緒，怕是一時半會沒法離開。

　　“有查到什麼嗎？年紀之類的，應該是很好查的吧。”

　　舒悅還挺同情那個姑娘的，嫁人是一輩子的事情，如果她的年紀也不大，嫁的還是不想嫁的人，那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下去，怕是隻能一天天的熬着，那是很痛苦的。

　　“把于安娜的名字報給他們查了一下，隻有一個符合的，年紀十六歲，父母都不在了，跟着爺奶生活，小的時候發了高燒，腦子有點不太好，不是傻，就是反應沒那麼快，還有點怕生人，一直跟在爺奶身邊，這次跟方家的婚事，就是爺奶給定下來的，家裡有孫子要娶媳婦，缺錢，正好方家提出願意給彩禮，兩家很快就成了統一的想法。”

　　“讓反應力慢的于麗娜，嫁給腦子完全隻有小孩子智商的方大毛，兩個人的腦子都不太好，不過不影響傳宗接代，方母一心想着要抱孫子，隻要兒子娶了媳婦，早點生個孩子，她當上奶奶，這輩子也算是圓滿了，本是想要找個腦子好的，最先看上的是于家的另一個姑娘，可對方腦子很清醒，很快就跟别人談了對象，甯死也不願意聽從爺奶的話，嫁一個傻子。”

　　“于家那邊勸不動那個姑娘，也怕把事情鬧到外面，會讓外人看笑話，方家也不好逼的太緊，隻能把眼神盯向于安娜，年紀還沒到可以結婚的時候，那就先不辦證，把酒席擺了，周邊鄰居都知道他們兩家結了親，以後他們小兩口一起過日子，這就夠了，到于結婚證，過個兩三年再辦也是可以的。”

　　“于家人收了彩禮自然是沒有意見的，不管于麗娜是不是同意，直接就給人換了件紅衣服，然後把人送去了方家。”

　　說來也挺巧的，程景川把于麗娜這個名字說出來的時候，正好有一個公安說是認識這個人，去醫療室确認是同一個人之後，就把知道的還有一些聽說的事情，全給說了出來。

　　這兩家人結為親家，把兩個腦子都不太好的人湊在一起過日子，有幾個鄰居都表示看不下去，不是說腦子不好的人不能結婚，隻不過是他們倆這個情況，真結了婚，以後這日子要怎麼過下去，一點底也沒有。

　　這樣的婚姻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似的，随時有可能出事，尤其是方母還一直在盼着要孫子，那于麗娜不是天生的腦子不好，可方大毛那是生下來就是問題。

　　也就是方家的條件還行，這才把他給養大了，換一個窮苦點的家庭，那都不一定養得活，就這情況......真要是生個孩子，能确保不像方大毛那樣，生下來就是個傻的嗎？

　　這要又是個傻的，那都已經生下來了，總不能再把孩子塞回肚子裡，現在這世道可不像以前，不要的孩子還能給丢了，現在可是有什麼遺棄罪，真要是等孩子生下來有問題，他們夫妻倆養不了孩子，再給丢了，那是要被抓的。

　　再說這于安娜才十六歲，又不是舊社會的時候，不管年紀多小也能結婚嫁人生孩子，過日子，現在可不一樣，沒到年紀領不了結婚證，還會有街道辦和婦聯的人時不時過來問話。

　　這些都是事情，就算是抛開這些外界的累素不說，就于麗娜這個反應慢的腦子，還有年紀也小，這怎麼看也不像是可以把日子過好的人。

　　方大毛在家裡的時候，那是靠方母一天三餐追着喂飯才養大的，雖然看着是挺正常的一個人，能吃能喝，可他是沒有任何思想的，給他吃飯可以把自己撐到吐，不給他吃飯，他會就地打滾。

　　這樣的人能結婚？能當父親？能擔起一個家庭的責任？

　　“這些都是聽别人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實，隻能等着問詢結束才有結果，已經讓人去于家找人了，就于麗娜目前的情況來看，必須得有人陪着才能生活，按法律來說，他們倆的婚姻是不作數的，可方家花了彩禮錢，也花了置辦酒席的錢，怕是不會甘心就這麼把人送回于家，具體還得等着于家人過來看看是什麼說法。”

　　程景川把話說完，握了握媳婦的手，現在的天氣倒不是太冷，可現在是晚上，媳婦的手還是有點涼，平時這個時間，早就已經在家裡洗漱陪孩子了，可今天晚上，怕是沒有那麼快能走。

　　“要不我一會跟他們說說，先把你和姑姑給送回去，有什麼需要配合的，我過來就行，太晚了待在這裡又累又困。”

　　握着媳婦的手，程景川低聲說話，他也沒想到，不過是晚歸一次，竟然還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平常他們确實不太會在别人家吃晚飯，最多是吃個中午飯然後聊聊天，說說話，在晚飯前會回家，今天是外公外婆都在，說了不少挺感傷的話題，讓他們也多待了許久，也是想着，有他這個男人在，沒有注意時間，直到天黑才回家。

　　完全沒有想到，回家路上會遇到這樣的事情，還得在公安局多待一會。

　　“沒事的，先看看這事怎麼解決吧，那姑娘挺可憐的，我們能遇上也是緣份，如果有可以幫忙的地方，可以幫一把。”

　　舒悅接話，十六歲的年紀，幹點什麼都挺好的，唯獨結婚不合适，有可能的話，很想幫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