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62章 氣死人的老賴
保時捷的引擎平順地轟鳴着,載着兩人穿行在深城的車流裡。
窗外的陽光被高樓切割成不規則的光斑,飛速掠過何香蘭緊繃的側臉。
她手指無意識地蜷縮着,掌心沁出的薄汗将真皮座椅濡濕了一小片,視線死死盯着前方道路,喉結時不時輕輕滾動,顯然還在為即将到來的收賬之行忐忑。
反觀身旁的張成,卻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單手握着方向盤,指節修長分明,另一隻手随意搭在腿上,手指随着車身的輕微颠簸輕輕敲擊着膝蓋,節奏慵懶。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他臉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線,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仿佛不是要去闖龍潭虎穴般的老賴公司,而是去赴一場悠閑的下午茶。
“你……你真的不用準備點什麼嗎?”何香蘭終于按捺不住,側過頭看向他,聲音裡帶着難以掩飾的擔憂,“趙虎的那些保镖,都是些下手沒輕沒重的亡命之徒,上一次的收賬團隊,有兩個人都被打斷了肋骨。”
她說着,眼神不自覺地瞟向張成纖細卻結實的胳膊,生怕這副看似普通的身軀,也遭了那樣的毒手。
張成偏頭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暖意,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說無關緊要的小事:“放心,對付幾個莽夫,還用不着準備什麼。再說了,我們是來收賬的,又不是來打架的,能和平解決,自然最好。”
他的語氣太過笃定,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竟讓何香蘭心頭的擔憂,莫名消散了幾分。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見張成已經緩緩減速——前方不遠處,便是盛華工業園的入口。
車子剛靠近工業園大門,一股壓抑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高大的水泥圍牆足足有三米多高,牆頭纏着密密麻麻的鐵絲網,網尖泛着冷冽的寒光。
門口的安保崗亭裡,兩個穿着黑色安保服的男人正叼着煙,眼神警惕地掃視着來往車輛,腰間的橡膠棍清晰可見。
張成搖下車窗,報出“鼎盛實業”的名字,崗亭裡的安保對視一眼,才不情不願地按下開關,沉重的鐵門緩緩向兩側打開,露出裡面寬闊卻雜亂的園區。
道路兩旁堆放着不少鋼材和半成品零件,大型貨車來來往往,轟鳴聲震耳欲聾,空氣中彌漫着鐵鏽和機油的刺鼻氣味。
鼎盛實業的辦公樓就坐落在園區最深處,是一棟六層樓高的獨棟建築,外牆貼着暗灰色的瓷磚,看上去沉悶又壓抑。
辦公樓門口,站着四個身材魁梧的保镖,個個身高馬大,肌肉虬結,穿着統一的黑色緊身背心,手臂上紋着猙獰的紋身,眼神兇狠如狼,正死死盯着駛過來的保時捷。
張成穩穩地将車停在辦公樓前的空地上,拉上手刹,轉頭對何香蘭說:“在車上等我?還是跟我一起進去?”
何香蘭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倔強:“我跟你一起進去!這是我的公司的事,我不能躲在後面。”
話雖如此,她的聲音還是微微發顫,下車時,腳步都有些不穩。
兩人剛走到辦公樓門口,那四個保镖便立刻圍了上來,為首的一個光頭男人,居高臨下地打量着張成和何香蘭,語氣粗鄙又嚣張:“你們是幹什麼的?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閑雜人等,滾遠點!”
他的聲音像砂紙摩擦般刺耳,眼神掃過何香蘭時,帶着毫不掩飾的貪婪與輕蔑,看得何香蘭渾身發毛,下意識地往張成身後躲了躲。
張成不動聲色地往前半步,将何香蘭護在身後,眼神平靜地看向光頭保镖,語氣冷淡:“我們找趙虎,來收他欠何氏機器人研發公司的八千萬貨款。”
“收賬?”光頭保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其他三個保镖也跟着哄笑,笑聲粗野又刺耳,“就憑你們兩個?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上一個來收賬的,現在還在醫院躺着呢!識相的,趕緊滾,不然别怪我們不客氣!”
說着,他擡起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推搡張成的肩膀。
那手掌帶着呼嘯的風聲,力道顯然不小,若是普通人被推中,定然會踉跄着摔倒在地。
何香蘭吓得驚呼一聲,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可預想中的碰撞并未發生。
隻見張成微微側身,輕松避開了光頭保镖的推搡,同時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夾住了對方的手腕。
他的動作看似輕柔,卻帶着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量,光頭保镖隻覺得手腕像是被鐵鉗鉗住一般,疼得龇牙咧嘴,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原本嚣張的表情,瞬間扭曲成了痛苦的模樣。
“啊——疼!疼疼疼!”光頭保镖痛呼出聲,想要掙紮,卻發現手腕被夾得死死的,動彈不得,“你……你放開我!不然我兄弟們饒不了你!”
其他三個保镖見狀,立刻臉色一變,紛紛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動手。
“你們最好别動。”張成眼神一冷,語氣裡沒有絲毫溫度,那目光如同寒冬的冰雪,掃過三個保镖時,讓他們渾身一僵,竟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震懾,仿佛被一頭遠古兇獸盯上,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張成微微用力,光頭保镖的痛呼聲愈發凄厲,手腕處傳來“咯吱咯吱”的骨頭摩擦聲,吓得他臉色慘白,連忙求饒:“我錯了!我錯了!大哥饒命!我這就帶你們去找虎哥!”
張成淡淡瞥了他一眼,緩緩松開了手。
光頭保镖踉跄着後退幾步,捂着紅腫的手腕,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再也不敢有絲毫嚣張。
他低着頭,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位……請跟我來。”
何香蘭站在張成身後,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張成挺拔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剛才那一瞬間,張成身上散發出的氣場,威嚴又冰冷,與平日裡那個溫和淡然的模樣,判若兩人。
原來他不是自大,而是真的有恃無恐!
跟着光頭保镖走進辦公樓,内部的裝修與外部的沉悶截然不同,奢華得有些俗氣。
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牆壁上挂着價值不菲的油畫,走廊兩側的花盆裡,種着名貴的綠植。
電梯門打開,光頭保镖将兩人送到六樓頂層,恭敬地指了指最裡面的一間辦公室:“虎哥就在裡面。”
說完,他便逃也似的跑了。
張成擡手,輕輕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進!”一道粗啞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帶着不耐煩的語氣。
推開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寬敞得過分的辦公室。
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坐着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約莫四十多歲,滿臉橫肉,剃着寸頭,脖頸上戴着一條粗粗的金項鍊,手指上戴着好幾個碩大的金戒指,正是鼎盛實業的老闆趙虎。
他正靠在真皮座椅上,一邊抽着雪茄,一邊把玩着手中的文玩核桃,眼神渾濁而兇狠。
看到張成和何香蘭走進來,他眼皮都沒擡一下,語氣輕蔑:“又是來收賬的?我不是說過了嗎?沒錢!再敢來騷擾我,打斷你們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