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這個是你喜歡的
後來,他們是再見面了。
見了上千次面,她在他們的那個婚房裡,等了無數天。
他也辜負了她,無數次。
她許的願實現了,但他親手碾碎了。
周聿川不怪任何人,甚至不怪沈明棠了,他怪的隻有自己。
為什麼明明很早就覺得,沈明棠的性格和記憶中的小女孩對不上號,卻還是因為一隻玉墜就深信不疑了。
還給沈明棠找出了無數個理由,無底線的縱容。
周聿川昨晚找出這隻玻璃瓶的時候,後悔得要快瘋掉了。
溫頌眼眸微垂,看著他手中那個被保管得極好的玻璃瓶,也有片刻的晃神。
她記得的。
記得自己曾經很期待再和他見面的。
可是……
她早就長大了,再也早就不是過去那個在父母庇佑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了。
兩個不同年齡段下的她,想要的東西也完完全全不一樣了。
她早在五歲多,跪在商家那塊小石子地上的時候,就已經忘卻這個心願了。
那個時候的她,跪在地上想的隻有,她什麼時候能逃離商家,會不會有人從天降臨救她於水火之中。
然後呢,那個人確實來了。
可來的,不是此時此刻站在她眼前的這個人。
想到這些,溫頌有些許的不是滋味,她吸了吸鼻子,「記得,這還是我媽親手疊的。」
「你說的話,我一直到現在都記得。」
周聿川認認真真,無比真誠地開口:「就算我們不能重新開始,至少也可以做朋友的,最普通的朋友都行。」
這些年,周聿川不是個多好的丈夫。
但本質上不算個太壞的人。
可能就像佟霧說的那樣,因為她一開始就沒有完全信賴過他,所以哪怕最後婚姻破碎,她也沒對他有多大的深仇大恨。
這段婚姻,說到底,是符合她的初衷的。
三年裡,她確確實實短暫的脫離了商家的掌控,相對以前自由很多。
溫頌抿了抿唇,說的話直接又了當:「我們沒有任何重新開始的機會。」
「所以我說,我們可以做朋友。」
周聿川垂眸看著她,眼底沒有一絲的越界,「溫頌,我知道自己做不了一個好丈夫了,但我是個還不錯的朋友,對吧?」
於溫頌而言,是這樣。
溫頌也沒有否認,「對。」
「既然是阿姨親手給你疊的……」
周聿川把玻璃瓶放進她手裡,「那現在物歸原主,以後讓這些千紙鶴,替阿姨陪在你身邊。」
這句話一下戳中了溫頌心底裡最艱澀的地方,她握緊手中的玻璃瓶,別開了頭,壓下眼裡的酸澀。
「謝謝。」她說。
這是她身邊唯一一樣,媽媽親手做的東西。
她到現在都記得,那天晚上,媽媽將她抱在懷裡,認真疊著千紙鶴的場景。
周聿川輕輕一笑,「本來就是你的東西。」
「對了,」
周聿川似突然想起什麼,朝電梯旁走去,拿了一大袋蛋糕過來,遞給她,「我剛回景園的時候,順路經過這家你喜歡的蛋糕店,就買了一些。」
「你和佟霧一起吃吧。」
溫頌愣了愣,沒接,「我不用……」
「不是說了,以後做朋友?」
周聿川無奈地開口:「朋友順手買的蛋糕,都不願意要?」
「好吧。」
溫頌一手拿著玻璃瓶,一手接過他手中的紙袋,「也替佟霧謝謝你。」
等他走後,佟霧走過來打量著她手中的東西。
「嘖嘖,不是我說,周聿川的情商確實比商郁高。」
知道被拒於千裡之外,就該打感情牌這套。
不像商郁,那叫一個死裝又嘴硬。
溫頌關上家門,把蛋糕袋遞給她,「他說了,以後就做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佟霧打開蛋糕袋子看了眼,眼睛一亮,沒了底線,「誒,有我喜歡的提拉米蘇和拿破崙。普通朋友就普通朋友吧,我暫時批準了。」
「……」
溫頌不由失笑,剛要說話,佟霧又塞了塊草莓蛋糕到她手裡,「這個是你喜歡的。」
是商郁喜歡吃的。
以前商郁基本不碰蛋糕這種甜食,直到有一次她吃草莓蛋糕,他才一臉不情不願地嘗了幾口。
自那之後,溫頌基本都會選草莓蛋糕了。
這樣能和他一起吃。
-
儘管懷著孕,溫頌也沒有耽誤工作的念頭,特別是在臨近上市的節骨眼,她又幾乎所有心思都放到了實驗室那邊。
坐診外的其他時間,隻要不去霍家,她都紮在了實驗室,親自盯著臨床試驗。
孟清婉那天在家門口放的話,讓她頭皮發緊,愈發謹慎,生怕出什麼岔子。
她說什麼也不會讓自己的心血功虧一簣。
溫頌坐在儀器旁等著確認數據,張賢也走了過來,「溫組長,我陪你一起等。」
「好啊。」
溫頌笑笑,一點猶豫都沒有。
張賢沒想到她會這麼信任自己,就愈發確定,溫頌完全沒有發覺,他替換了實驗室送去臨床試驗的數據。
他更加放鬆下來,拉了把椅子坐到一旁,試探著開口:「溫組長,咱們臨床實驗的數據,比預期差很多嗎?」
「嗯。」
溫頌嘆了口氣,「差太多了。」
張賢藏住心裡的雀躍,又繼續道:「那……應該沒有什麼明顯的副作用吧?」
「暫時還沒有發現。」
溫頌抿了抿唇,「不過,藥效確實平平無奇。」
張賢眼底的遺憾一閃而過,笑了笑,佯裝不解:「那咱們為什麼還要繼續臨床試驗,不用重新研發嗎?」
溫頌狀似無奈地開口:「這個葯都已經進入III期了,不管是什麼藥效,都得把臨床試驗的流程走完了再說。」
「不然,我怎麼去給商總一個交代?」
她剛說完,江尋牧走了進來。
江尋牧語氣如常,十分溫潤地開口:「張賢,蔣總叫你過去一趟。」
「好嘞。」
張賢應得很快,又不放心地開口:「那數據……」
江尋牧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你怎麼說也是我們中醫組的一員,數據什麼時候瞞過你。這個項目,始終有你一份功勞。」
張賢這才放心地離開。
出了實驗室的門,回頭輕蔑地看了一眼。
一個註定失敗的項目,要這一份功勞有什麼用。
溫頌見實驗室的門合上,才鬆了一口氣,「你再遲點來,數據可能都瞞不住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