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樓洗完澡後，商郁將拉著還沒什麼睡意的溫頌躺下。

　　「還不困？」

　　「嗯。」

　　溫頌側躺著看向他，雙眼還染著浴室裡的水汽，「既高興，又踏實，覺得很幸福很幸福。」

　　幸福到，她有些捨不得睡覺。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什麼都沒有。

　　而今晚，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所擁有的一切。

　　商郁揉了揉她的腦袋，眼眸裡的溫柔幾乎快要溢出來，「我也很幸福。」

　　隻要有她在身邊，他就覺得幸福。

　　那種幸福感，是任何事和人都替代不了的。

　　溫頌忽然貼近，鑽進他懷裡，「你還記不記得我陪你過的第一個生日，送的什麼禮物？」

　　商郁輕輕揚眉。

　　他當然記得。

　　那年，她已經被他接到身邊，姜培敏卻趁他出國遊學，以不懂禮數為由，將她關在祠堂裡跪了整整一天。

　　他找到她的時候，小姑娘膝蓋都青了，看見他卻立馬展露出笑容，從口袋裡掏出兩顆有些焐化了的檸檬糖遞給他。

　　「哥哥，生日快樂！」

　　和先前在靈堂遞給他的那兩顆糖一模一樣。

　　也是他這輩子收過最寒酸的生日禮物。

　　溫頌見他沉默，以為他不記得了，正要開口，商郁先她一步出了聲，嗓音低沉，「檸檬糖。」

　　溫頌微微一愣，隨即彎唇。

　　「你居然記得。」

　　「你的事，我什麼時候忘過？」

　　溫頌沒再說話，隻是仰頭湊近，在他下巴處落下一個吻。

　　柔軟的觸感一觸即分。

　　商郁在她即將退開時攬住她的腰，把人往懷裡帶了帶，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鄭重其事地開口：「小九，謝謝你。」

　　在他最一無所有的時候，出現在他身邊。

　　又在如今，讓他人生這些年缺失那一塊拼圖，得以完整。

　　溫頌疑惑，「謝什麼？」

　　商郁卻沒有回答，隻拍了拍她的頭，「睡覺。」

　　——

　　景園，地庫。

　　霍讓靠在副駕座椅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佟霧將車穩穩停進車位，熄了火，車廂裡安靜了片刻。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到了。」

　　霍讓沒動。

　　「霍讓。」

　　他又沒動。

　　佟霧隻好解開安全帶，傾身過去打算推他，「別裝睡……」

　　話還沒說完，手腕忽然被一把攥住。

　　力道不重，卻穩而精準，恰好扣在她手腕脈搏跳動的位置。

　　佟霧的動作頓住了。

　　她沒有抽回手，隻微微偏過頭，對上了霍讓不知何時睜開的眼睛。

　　佟霧看著他，「沒醉？」

　　「醉了。」

　　霍讓鬆了松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卻沒有完全放開，「但也還算清醒。」

　　佟霧看著他，沒有拆穿他前後矛盾的說法，隻是平靜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到了，下車吧。」

　　她說完便推開車門，繞到駕駛座門邊，把車鑰匙遞出去。

　　「還你。」

　　霍讓接過鑰匙，但沒有立刻下車。

　　他低頭把玩著車鑰匙，像是在斟酌什麼。

　　佟霧站在車門外等著，見他沒動，不由擰眉，「你下不下來？不下我自己先上去了。」

　　「佟霧。」

　　霍讓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不像遊戲時那麼鬆弛，也不像平日裡那麼漫不經心。

　　他擡頭看向她，「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佟霧微微一怔，下意識接話，「什麼？」

　　「當年的事，到底過去沒有？」霍讓認真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