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從來都是他
霍家人神色各異。
連一個怎麼安頓她的法子,都還沒來得及想出來。
她就不僅回來了,還懷著孕。
懷的誰的孩子?
霍家人光是想到,就兩眼一黑。
若是懷小叔子的孩子,霍家上百年來都還沒丟過這麼大的臉!
沈明棠也清楚他們偏向溫頌,低聲下氣地道:「我當時就是一時糊塗,現在已經知道自己做錯事了,從今往後,我肯定重新做人……」
「你先別重新做人了。」
霍讓冷著聲,迫不及待地問:「你先說說,肚子裡的孩子誰的?」
見她不吭聲,霍讓咂舌,「周聿川的?」
「……」
沈明棠低著頭沒說話。
霍讓挑了下眉,起身看向霍令宜,「大姐,我還有事先回景城了,家裡的事,辛苦你了。」
言下之意,這個妹妹,他多一秒都不想看見。
霍京澤也看了眼腕錶後,跟著站起來,「我也該回去了,分公司那邊下午有個高層會議。」
「……」
霍令宜隻斜了他們一眼,沒說話。
沒想到的是,電梯口,姜南舒也重新下樓了,身旁傭人拎著隻小的行李箱。
霍令宜眉心抽了抽,「媽,您這是……」
「我差不多要回景城接著做治療了。」
說話間,姜南舒的視線淡淡從沈明棠身上掠過。
心裡格外不是滋味。
沈明棠抓住機會,賣乖地道:「媽,我之前也是學中醫的,要不要我試著幫您看看?」
姜南舒原先說什麼,但想到……又還是沒能忍下心。
小五長成這副性子,她這個當母親的,也是有責任的……
姜南舒嘆了口氣,「不必了,你在家裡,好好陪奶奶吧。」
霍老夫人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最近喜歡打麻將,打打麻將就挺好,不用小五陪了。」
一大家子人,要麼要回景城,要麼不需要她陪。
話裡話外,都是嫌棄的意思。
沈明棠壓著心底的惱意,溫柔地笑了笑,看向霍欣瑤,「那、那我陪三姐吧。」
「……」
霍欣瑤也實在搞不懂霍家這是哪一出,隻強行應下,「好啊。」
心裡想的卻是,她才不需要一個懷著小叔子孩子的下三濫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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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對門喝完中藥回來後,溫頌就抱著筆記本,給公關部那邊提供了不少可以對外公布的研發數據。
不過,網友這會兒還群情激憤的,公關部發什麼都在挨罵。
「看上去一副金童玉女的樣子,沒想到最般配的是他們倆的心,都是黑的!」
「必須給我們底層人一個交代!全家人想方設法湊錢買回來的特效藥,居然是催命符??」
「發布會的時候,不是就有人問這個溫頌和商總是什麼關係了嗎!原來是一對吃人血饅頭的狗男女!」
……
要不是溫頌已經看了近期購葯患者的複查記錄,都要以為他們罵得是真的了。
不過,視線掃到「狗男女」三個字時,溫頌下意識擡眸,朝坐在半開放辦公區的商郁瞥了一眼。
男人大概是怕她的情緒受到這件事的影響,吃完早餐後也沒去商氏辦公,一早上下來,線上會議都開了幾個了。
這會兒,依舊是在開會。
男人高挺的鼻樑上架著副無框眼鏡,穿著手工裁剪的黑色襯衣,頂端的紐扣鬆散地解開兩粒,袖口也隨意挽起一截,露出勁瘦有力的手腕。
談話間,骨指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桌面,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上去有些嚴肅,冷著臉讓法務部對帶頭造謠的博主提起訴訟。
與外界說的「活閻王」形象,有那麼些許重合了。
一旁,手機突然響起。
她看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微微一怔,旋即拿起接聽,「喂,姜姨。」
是姜南舒打來的。
昨晚得知沈明棠可能是霍家的小女兒,溫頌心情挺複雜的。
她實在不喜歡沈明棠這個人。
但姜南舒,又是個很好的人。
「小頌,」
姜南舒本沉鬱的心情,聽見她軟和的嗓音,沒由來地鬆快了些許,語氣也染上了笑意,「我今天就回景城了,等你安排好時間,可以隨時接著來清風墅給我治療了。」
溫頌有些意外,「這麼快?」
姜南舒對這個小女兒的感情與愧疚有多深,溫頌是能感覺到的。
按理說,剛找回小女兒,姜南舒怎麼也會在老宅陪幾天才是。
姜南舒聽得出她話裡的意思,卻沒說什麼,隻笑著打趣她,「幹什麼,該不會不想和我來往了吧?」
「怎麼會。」
溫頌想也沒想,「我答應過給您治好腿,就一定會治好為止。」
這話,反而沒能讓姜南舒鬆一口氣。
這小丫頭的意思是,以後,他們更多的隻是醫生與患者的關係了。
而溫頌,也確實有這個打算。
否則,以她和沈明棠的那些恩恩怨怨,姜南舒夾在中間,隻怕是會更難受。
掛斷電話,溫頌把手機丟到一旁,忍不住想,她的父母呢。
她的父母又在哪裡。
他們會不會,像霍家人曾經牽挂霍沁那樣,牽挂著她。
景城機場。
飛機在空中留下長長的尾跡雲後,平緩降落在地面上。
佟霧摘下墨鏡,一手推著行李箱,輕車熟路地往出口走去。
遠遠的,霍讓就一眼看見了她。
一是熟悉。
二是她實在紮眼。
與溫頌的乖順不同,她的五官生得很明艷,明媚到帶著幾分攻擊性。
一頭波浪卷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酒紅色真絲襯衣很襯膚色,襯衣下擺鬆鬆紮進裁剪得恰到好處的牛仔褲裡。
大步流星時露出的那一截細白精緻的腳腕,一步一步,似踩在霍讓的心上。
她比大學那會兒,更多了幾分張揚與自信。
在她身上,似乎一點都看不見過去的敏感自卑了。
霍讓闊步走過去,剛想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就見她動作絲滑地避開。
「霍四少有事?」
一點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與她對待那些當事人,從容鬆弛的笑容完全不同。
彷彿,他隻是個不相幹的陌生人。
霍讓噎了一下,「沒事就不能來接機了?」
「不需要。」
佟霧腳步未停地往外走,「我叫好網約車了。」
霍讓兩步跟上,也耐著性子,「叫好網約車了沒用,景園你今天不適合回去。」
「為什麼?」
這下,她總算為他停下腳步了。
霍讓對著她那雙清淺明艷的眼眸,他毫不吝嗇地答疑解惑,「商郁住2201去了,你回去的話,房子裡就有點太亮了。」
拐著彎罵她電燈泡。
佟霧聽都不想聽,將袖口輕輕一扯,看了眼腕錶,冷不丁道:「亮不亮的,我都得先回去一趟。」
助理本來給訂的是明天的機票,她改簽到今天,就是擔心溫頌。
網上鬧得太沸沸揚揚,不亞於一場大規模網暴,不回去親眼看看,她放心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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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商郁幾乎是第一眼,就朝坐在沙發上在發獃的人看了過去。
女孩蜷著腿,下巴擱在膝蓋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總之,有些悶悶不樂的模樣。
商郁起身走過去,一彎腰,就將人抱進自己懷裡,嗓音微沉,「在想什麼?」
溫頌嚇了一跳,下意識勾住他的脖子,再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坐在了沙發上。
而她,坐在他的雙腿上。
很曖昧。
曖昧到,他們好像已經說清楚一切誤會了。
可此時此刻,溫頌有些顧不上那麼多了,她望著男人深邃的眉眼,眼眶莫名有些發酸。
如同過去,她在其他地方受欺負時都能一聲不吭,可隻要他一關心,她就會情不自禁地想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