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庫安靜得隻剩兩人交錯過快的心跳聲。

　　這個吻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執拗。

　　霍讓捏著她的下頜，力道不重，又恰好讓她無法偏頭躲開。

　　等他自己主動退開時，佟霧的嘴唇已經微微發燙，像被什麼灼傷了似的。

　　她擡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唇角，瞪著他，聲音微微發顫。

　　「你瘋了？」

　　「沒瘋。」

　　霍讓的呼吸還帶著酒氣，語氣認真，「我說了，喝多了，但也還算清醒。」

　　佟霧想罵他，想像以前一樣乾脆利落地轉身走人。

　　但她的腳像是被釘住了，一步都挪不動。

　　「霍讓。」

　　她叫他的名字，聲線壓得很低，像是在極力控制著什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我當然知道。」

　　他微微低下頭，聲音比方才低了兩分，「你說你擔心我將來後悔，那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最後悔的事是什麼？」

　　佟霧沒有說話。

　　她看見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麼難以開口的話。

　　「我最後悔的，是當年你決定分手的時候，我沒有追根究底。」

　　霍讓的聲音不急不緩，「你開口，我就真的放手了，我他媽以為成全你才是對你好的方式。」

　　他的語氣裡帶上一絲自嘲的弧度，但很快又斂了下去。

　　「你想知道我到底為什麼回霍氏，我現在告訴你，不是因為家裡逼我，也不是因為什麼狗屁家族責任。」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確實是因為你，但這絕不是一時衝動做出來的決定。」

　　佟霧的睫毛顫了一下。

　　「佟霧，你說過，你想要的感情是兩個人站在一起，而不是一個人扛著另一個人的重量往前跑。」

　　霍讓的聲音沉而穩，「那你知不知道，我站到你身邊的前提，是我得先有站到你身邊的資格？我不想你將來再被任何人拿家世來壓你，我不想哪一天真有人欺負到你頭上的時候，我卻無能為力。」

　　「所以我回霍氏，不是因為我不喜歡當醫生了，而是因為……我不想再讓你受委屈。」

　　他說完這些話之後，地庫裡安靜了很久。

　　佟霧還靠在那扇冰冷的車門上，仰頭看著他。

　　她的眼眶已經徹底紅了。

　　她喉頭動了一下，卻先被一陣酸澀堵住了聲音。

　　霍讓看著她，沒有催她。

　　他隻是安靜地站在她面前，像一個等待判決的人。

　　過了很久，佟霧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霍讓扯了扯唇角，「以前也會，隻不過覺得說出來矯情。」

　　「現在就不覺得矯情了？」

　　「現在覺得……」霍讓垂下眼，「矯情也比後悔好。」

　　佟霧怔了一下。

　　她沒想到霍讓也會說出這種話。

　　她別開視線，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呼出來，像是在極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你先往後退一步。」

　　霍讓依言退開半步。

　　佟霧終於有了可以喘息的距離。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擡起頭看他，眼眶還是紅的，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幾分平日的幹練。

　　「你說的話，我聽見了。」

　　她話音微頓，似在斟酌言辭，「但我現在不能給你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