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撫養權
溫頌動作一僵,走到他身邊,一邊打開藥膏替他擦著腿上的傷,一邊嗓音輕淡地開口:「是真的還是假的,都不影響什麼。」
就差直說,與他無關了。
商郁還是頭一回滿腔火氣,找不到一個可以發洩的點兒。
始作俑者仿若未覺,她指尖蘸著葯,輕輕柔柔的擦拭在他的腿上。
冰涼的藥膏,隨著她的動作,一點點化開。
商郁煩得慌,「怎麼不影響什麼了?你不是要和他復婚,才非要和我斷的?」
「誰說一定是因為這個的?」
擦完了葯,溫頌剛要合上蓋子,想起他臉上的傷,索性又擠了點葯出來,擡手擦上他的顴骨,「難道你以前拋下我,是為了再養一個妹妹?」
「……」
商郁怔了一下。
是因為她的話,也是因為她此時此刻的動作。
她如很多年前一樣,仰著腦袋,動作小心地給他擦著葯,眼眸裡晃動的心疼,做不得假。
儘管,她嘴裡說著無情的話。
商郁看著看著,心裡的那股子氣突然散盡了。
「行。」
他扯了下唇角,「那你倒是和我說說,是因為什麼?」
他耐心是旁人從未見過的好。
偏溫頌沒買賬。
她收回手,擰上藥膏蓋子,冷靜疏離地起身,「葯擦完了,我要回家了。」
話落,她就要拍拍屁股走人。
「等下!」
見人要走到玄關了,商郁壓下反覆衝上心頭的火氣,臉色緊繃,咬著牙道:「你要走,就把有有一起帶走。」
語氣裡,頗有點兩口子鬧離婚,分孩子撫養權的意思。
溫頌眼眸卻一亮,回頭看向他,「你肯把有有還給我了?」
「什麼叫做還?它以前也是我和你一起養的。」
商郁嗓音涼涼,「這次,也隻是我腿被你踢成這樣,沒法遛它了,你幫我養一陣子而已。」
能養一陣子也行。
溫頌很樂意地應下了,還沒等她招手,有有就歡天喜地地自己咬著狗窩,朝她飛奔了過去。
把狗窩扔到她面前,狗頭一個勁地蹭著她的腿,表達著自己的喜悅。
商郁看著它沒出息的樣子,直皺眉,「我對你不好?你再這樣,就別回來了。」
「汪汪!」
有有一聽,更興奮了!
溫頌差點沒忍住笑出來,揉揉它的狗頭,「走吧,我們回家了。」
她先把有有帶回了家裡,又到商郁家,搬起了狗糧和自動飲水機之類的必備品。
「你打算零成本養狗?」
商郁看著家裡越來越空,冷腔冷調地開口:「你再搬下去,我懷疑你要把我一起搬走了。」
說話間,視線一瞬不瞬地落在女孩忙碌的身影上。
溫頌頭也沒回:「我又搬不動你。」
「我自己能走。」
「咣當——」
有有的一個營養劑掉到地上,溫頌沒聽清他的話,下意識問了句:「什麼?」
「……」
商郁深吸一口氣,平復內心的煩躁。
溫頌再回到家裡時,佟霧已經回來了,見她懷裡抱著一堆東西,連忙過來幫忙。
「這……都是有有的東西?」
佟霧一回來,就看見家裡多了隻狗子。
溫頌點點頭,「對,商郁腿受傷了,我幫他養一陣子。」
「昨天和周聿川打架傷到的?」
「應該是我踢的。」
溫頌回答完,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還真有可能。
打架受了傷,栽她頭上來了!
佟霧聞言忍不住笑了出來,「什麼情況?你踢他幹嘛?」
「沒什麼情況。」
溫頌耳根冒著熱氣,抱著東西跑到安排給有有的客廳一角,收拾起來。
她總不能說,商郁強吻她,所以她給了一腳。
佟霧看破不說破,走到餐桌旁,打開桌上的打包袋,「先來吃飯吧,我快餓死了。」
「好,馬上。」
她一說,溫頌也覺得有點餓了,洗了個手就跑去吃飯。
兩人一狗,十分和諧。
佟霧看了眼端坐在一旁,十分乖巧的有有,突然好奇地開口:「它的名字是你給它取的嗎?為什麼會叫有有?」
「……」
提起這個,溫頌沉默了一下。
他姓商名郁,所以,她最開始想取名「鬱郁」,商郁死活不同意。
最後她退而求其次,取了「有有」。
商郁同意了,但實際上,還是從他的名字裡取的。
郁的一半。
溫頌忽然發現,自己的人生確實受他影響很大。
她的性格與他相像就算了。
連她的狗,名字都來自於他。
溫頌醞釀了一下措辭,剛要開口和佟霧解釋名字的來源時,周聿川來了。
不過,周聿川沒著急,在一旁耐心地等她們倆吃完飯,才說起正事。
他先把自己白天得知的消息托盤而出,然後才補充:「不過,我剛上來前得到消息,最後打撈上來了七具遺體,剩下的那個人,不確定是死了,還是跑了。」
溫頌頓時不寒而慄。
要是跑了,可能性就很多了。
如果跑掉的,就是與商老太太有關係的那個人,那他可能趁著這次,改頭換面。
從此,她們在明,他又一次在暗了。
商郁那邊,也在同時得到了消息。
「爺,確定是跑了。」
商一利落地彙報著:「不過我們的人一直盯著老宅的,老太太那邊還沒動靜。」
他手機直接開著免提丟在書桌上,眉眼沉冷,等電話那頭的人說完,才聲如寒冰地開口:「那就繼續盯著,盯緊了。」
「是。」
商一剛要掛斷,又聽自家爺吩咐了一聲:「順便盯著點周聿川,看看他最近在忙什麼。」
商郁總覺得,溫頌這次冷不丁離他八丈遠,和周聿川脫不開關係。
等商一應下後,商郁才撂斷電話,反手又打了通電話出去。
霍讓了解他,接通電話,還沒等他開口,就主動說起來:「警方已經核對完DNA了,跑掉的那個,確實是石梟,你奶奶的那個老情人。」
「你奶奶。」
「滾。」
霍讓笑罵,「我奶奶和我爺爺,自小就是青梅竹馬,可沒商家那位老太太玩得花。」
說笑歸說笑,霍讓又扯回正題,「總之,這起車禍,絕對不是意外。」
「嗯。」
商郁也是這個判斷,瞥了眼窗外的霓虹閃爍,眼眸微眯,「為了改頭換面,不惜弄出這麼大的動靜,怕是又要憋出什麼大招。」
霍讓問出自己的疑惑,「你真確定,七年前那場差點讓你丟掉性命的槍戰,是石梟手裡的勢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