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問得直接，氣氛卻似凝固了。

　　邱政霖微微眯起眼，「你在懷疑我？」

　　「你可以這麼認為。」

　　邱霽舟扯了一下唇，毫不避諱地承認。

　　「我是想留住她沒錯，但還不至於用這種下作手段。」

　　邱政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你未免把我想得太不堪了。」

　　「是嗎？」

　　邱霽舟往前邁了半步，逼視著他，「如果不是你，那些照片哪來的？那些東西，隻有和她走得夠近、知道她行程的人才會有。你告訴我，除了你，還有誰能有那些照片？」

　　邱政霖臉上的笑意一寸寸淡下去。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被追問逼到了死角，也懶得再維持表面的和諧，冷笑道：「你不是也能有嗎？你攬著她的那張照片，是在紀氏！邱霽舟，連自己的地盤都管不好，還有臉教訓到我頭上來？」

　　「沒錯，那些照片能放出去或許是和我有關係……」

　　「砰一一」

　　邱政霖話音未落，邱霽舟的拳頭已經砸了出去，結結實實地落在邱政霖的顴骨處，力道極大，打得他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兩步，後背重重撞上車門。

　　口腔裡，也迅速瀰漫開一股腥甜的鐵鏽味。

　　司機嚇了一跳，下意識想上前攔，但看了看邱霽舟的臉色，又不敢動。

　　邱霽舟呼吸微亂，垂在身側的手指還攥得死緊，聲音裡是化不開的戾氣，「這一拳，是替姐姐打的。」

　　邱政霖盯著他，眼神終於浮出了一絲真正的冷意，「邱霽舟，有揮拳頭的功夫，你不如好好想想，那些照片為什麼會傳出去。」

　　話落，他伸手推開車門，彎腰坐進後排，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隻對司機說了兩個字，「開車。」

　　黑色轎車碾過積水的路面，緩緩駛出邱家老宅的院門。

　　司機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提醒，「大少爺，，二少爺對大少夫人的事這麼上心，會不會是真的有點什麼想法……」

　　「不會。」

　　邱政霖不假思索地否認了。

　　邱霽舟平日裡對誰都冷情冷性的，唯獨對霍令宜不一樣。

　　但早在他上大學時就這樣了，總不能，那麼早就覬覦上自己的大嫂了。

　　邱霽舟下頜線條崩得很緊，直至車消失子在視線裡，才慢慢地鬆開攥緊的拳頭。

　　他剛回頭準備進門，就看見母親快步走出來，急急地扯著他的胳膊上下打量，「霽舟！你怎麼能跟他動手？他畢竟是你哥……」

　　邱霽舟沒有接話，隻是沉默地往老宅裡走去。

　　走進客廳時，邱懷江正站在樓梯口，像是剛從二樓下來。

　　他看見邱霽舟一身戾氣地走進來，眉心跳了一下，「你幹什麼去了？」

　　「沒什麼。」

　　邱霽舟腳步未停，徑直往樓梯方向走。

　　「霽舟！」

　　邱懷江叫住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克制的惱意，「你爺爺交代的話你聽進去了沒有？這段時間別再往景城跑了，也別再跟她走太近，你聽見沒有？」

　　邱霽舟停在樓梯上，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進邱懷江的耳朵裡，「聽見了。」

　　邱懷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二樓的拐角，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這個家，越來越不像家了。

　　而景城這邊，清風墅的燈還亮著。

　　霍令宜坐在書房，視線卻落在窗外的夜雨裡，已經很久沒有動過。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她低頭瞥了眼，是一條彈進來的微信消息：【姐姐，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