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霽舟垂眼，「懂。」

　　「起來吧。」邱老爺子淡聲說。

　　邱霽舟斂下眼底的冷嘲，站了起來。

　　他的膝蓋因為跪了太久而有些發僵，但他面上沒有顯出一絲一毫的異樣，隻安靜的站在一旁。

　　邱老爺子終於將目光轉向了邱政霖。

　　「政霖。」

　　「爺爺。」

　　「這次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邱政霖抿了一下唇，語氣溫馴而謙和，「我儘快出一份澄清聲明，不會讓這些謠言影響到小宜。至於離婚的事……暫時不宜操之過急。」

　　邱老爺子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像是在判斷這番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過了片刻，他緩緩點了點頭。

　　「你這次總算沒有糊塗到底。」

　　他靠回椅背，語氣裡多了幾分沉思的意味，「這事雖然鬧得難看，但仔細想想，也未必是壞事。」

　　邱政霖擡眼看向他，像是不解。

　　「你們離婚的事，本來對我們邱家就百害而無一利，現在出了這檔子事，霍家那邊為了避嫌，短時間內不會再允許令宜離婚。」

　　邱老爺子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叩，「至少，不會讓她在這個節骨眼上把婚離了。」

　　這番話落在客廳裡，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邱政霖沒有接話，但他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半拍，懸在胸口的那塊石頭，也終於被放下去了一點點。

　　邱懷江站在一旁，看了大兒子一眼，又將目光移到小兒子身上，終究什麼都沒說。

　　邱老爺子又看向邱霽舟，語氣淡淡，「你這段時間要麼待在海城，要麼去北城，和令宜保持點距離，等風頭過去了再說。」

　　邱霽舟面無表情，「知道了。」

　　「行了，都散了吧。」

　　老爺子站起身，拄著拐杖往樓上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頭看向邱政霖，「對了，令宜那邊查到是什麼人放出的消息沒有？」

　　邱政霖語氣平穩如常，「應該還在查。」

　　「也不知道這背後之人圖的是什麼，」

　　邱老爺子冷笑一聲，「敢把主意打到霍家身上，隻怕是要倒大黴了。」

　　霍家那個老頭子，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

　　邱政霖眉心微動，沒有多說什麼。

　　老爺子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客廳的空氣才重新流動起來。

　　邱懷江長長吐出一口氣，看向邱政霖，語氣複雜，「你爺爺說得對，這段時間你抓住機會，別再做任何多餘的事。該低頭就低頭，該示弱就示弱，把令宜的心哄回來才是正事。」

　　邱政霖微微頷首，「我知道。」

　　「行了，你去忙吧，江良不是還在公司等著你？霽舟留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邱政霖瞥了邱霽舟一眼，目光很淡，幾乎看不出什麼情緒。

　　而後，便抓起沙發上的大衣，大步流星地離開。

　　一踏出家門，寒意便洶湧襲來。

　　司機已經將車開到門口，見他出來，快步拉開後排車門。

　　邱政霖彎腰剛要坐進去，身後傳來一道清冽的聲音，「邱政霖。」

　　他動作頓住，回頭看去，「有事？」

　　語氣很淡，似在應付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邱霽舟沒有回答，隻一步一步走下台階，走到他面前，打量著他的神色。

　　旋即，眉眼浮現些許譏誚，「你是真的對這件事無動於衷，還是說，你就是爺爺口中的那個會倒大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