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如今,隻因為你
以他們目前的關係,她的身世,他有知情的權利。
儘管,她也還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什麼人。
她簡單的一句話,商郁卻抓住重點,一針見血地問:「所以,要是真的會成為我的累贅,你打算直接和我一拍兩散?」
「……」
對著他犀利的眼神,溫頌不由有些心虛,下意識躲開他的視線,顧左右而言他:「你記得上次我讓你幫忙查的蕭海章嗎?他好像查清楚我的身世了。」
她再三確認了,她的親生父母不會是毒販。
商郁看著她小心翼翼解釋的樣子,有些想笑,又笑不出來,儘可能溫和地開口:「先回答我的問題。」
溫頌了解他。
這種時候,越是平和,越是心裡不痛快。
她舔了舔唇,無聲地吸了一口氣,擡頭重新看向他,「上次回海城,姑姑和我說,我爸媽他們是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撿到我的,也就是毒窩裡。」
「商郁,我的親生父母如果是毒販,我可能會拖垮你的,你這些年所有的心血全都會付諸東流……」
他用命換來的一切,也都會拱手讓人。
溫頌允許自己幫不上他,但做不到拖累他。
她知道他是怎麼樣才站到如今的位置上,怎麼可能捨得親手將他從金字塔尖拽下。
商郁對著她清透的眸子,聽著她溫軟的聲音,心臟似被什麼狠狠重擊著。
難怪。
難怪剛從海城回來的時候,她那樣無助茫然。
她窩在他懷裡問,她到底是誰。
可是她怕拖累他,在今天之前,一個字都沒有多說。
自己一邊提心弔膽,一邊讓人幫忙調查。
直到確定了,才在現在開口告訴他真相。
商郁看著她巴掌大的小臉,一種難以言說的心疼,從胸腔一路翻湧而上,衝到他的咽喉處,堵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是他一手教出來的,所以他知道她乖巧善良嬌氣的同時,也清楚她的獨立理智與隱忍。
這是第一次,他希望她不要這麼獨立隱忍。
如今,不是過去了。
他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護著她了。
他扣住她的後腦勺,俯身抵住她的額頭,喉頭滾了滾,才出聲道:「可是溫頌,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不惜性命也要得到商家的一切?」
邵元慈就在不遠處的客廳看電視,也隨時會有傭人經過。
兩人這麼親昵的姿勢,讓溫頌有些臉熱,「因為要為你父母報仇……」
「也因為你。」
商郁漆黑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她,一字一頓地強調,「如今,隻因為你了。」
不論在什麼之間做選擇題,他都選她。
男人的話,似帶了電流,落進耳朵後,密密麻麻的酥麻感一路蔓延至心尖,又在血液骨節裡喧囂跳動。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面容,她似乎聽見自己如擂鼓的心跳聲,她掩耳盜鈴般擡手壓在自己的胸口。
還未平靜下來,就見商郁鬆開她些許,沉聲道:「所以,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是你離開我的理由。」
「你想離開我,隻有一個原因。」他又說。
溫頌下意識問:「什麼原因?」
還真問。
商郁似氣笑了,「我死了,我死了就同意你離開。」
「呸呸呸,」
溫頌拉著他的手就去摸身後的檀木椅背,「有我在,才不會讓你死。」
驀地,溫頌想起當年商郁問她,以後想做什麼。
她想也沒想,就回答:醫生。
起因是那時候岑野看她與商郁形影不離,打趣她說,你這麼離不開你哥,他死了你怎麼辦。
大抵是父母離世太早,小溫頌聽不得「死」這個字,當時都急眼了,「我哥才不會死!」
岑野逗她:「怎麼不會,你哥大你六歲,他會比你早死六年。」
後來她就想,她要是個醫術高超的醫生就好了。
讓商郁多活幾年。
他們一起死。
當下,商郁知道她忌諱生離死別,也不逗她了,和哄小孩一般道:「行,我不死,我一直陪著你。」
溫頌這才不說什麼了。
商郁看著,心裡莫名泛起絲絲痛楚。
這樣怕他離開的人,卻因為身世,想過離開他。
商郁無法想象,前段時日,她一個人把事情藏在心裡有多難熬。
不過,他沒再提這個,斂下心神,言歸正傳道:「你的身世,蕭海章是怎麼說的?」
「他也沒有說的太具體。」
溫頌想了下,如實和他道:「我現在知道的,隻有我不是毒販的後代。」
「剩下的,蕭海章說等下周的慈善晚宴,我的親生父母也會去。」說到這個,溫頌心底挺平靜。
大概是,她並不奢望什麼。
血緣應該沒有那麼神奇的能力,能夠讓分開二十幾年的人,一見面,就成為一家人。
她和對方,可能都會不太適應。
聞言,商郁皺了皺眉,問:「霍家主辦的那個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