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令病房內的空氣都凝固了。

　　在外人眼裡，霍老爺子最是公正嚴明，身居高位這麼多年，也不曾在任何事上徇私過。

　　然而，此時此刻，被他最看重的孫女當面指出「不公平」。

　　霍老爺子怔了怔，看不出情緒變化，但渾然天成的氣場透著些許不怒自威，「那你不還是想說，我錯了？」

　　老爺子越這樣，越說明在壓抑著怒火。

　　霍令宜政績再優秀，也遠沒有到可以和老爺子硬碰硬的時候。

　　霍讓深知其中要害，往旁邊走了幾步，擡手就要將自家大姐擋到身後。

　　比起這麼多年兢兢業業，又正在平步青雲的霍令宜，他這個「混球」更適合用來承受老爺子的怒火。

　　反正，他名聲一直都差，不差這一點了。

　　未料，霍令宜稍一擡手，擋下了他的動作，一反常態地定定開口：「如果你要這麼說，我也不否認。」

　　錯了。

　　霍老爺子猛地一拍病床，怒目而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老爺子最疼愛霍讓，最看重的，一直都是霍令宜。

　　這個孫女，自小到大都聰明沉穩，人情練達，擅於權衡利弊又處處將家族放在首位，是最適合當家的人選。

　　所以，她穩紮穩打的同時，老爺子也一直不遺餘力地為她鋪路搭橋。

　　她能年紀輕輕就爬到如今的高度，老爺子是很與有榮焉的。

　　可現在，也是這個孫女，突然直愣愣地指責他不公平，他做錯了！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霍讓心裡也一驚，有些錯愕地看向大姐。

　　這還是從小到大，他第一次看見霍令宜這樣直截了當。

　　以霍令宜一貫的處事風格，她大可不必因為這件事和老爺子當面鬧僵。

　　反正，事已至此，霍霆決的名聲難以挽回，也算是給了小五一個真正的交代，霍令宜隻需要表面敷衍幾句，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爺爺，」

　　霍令宜打心眼裡是敬重老爺子的，但也沒有因為老爺子的威嚴而退卻，「在您的角度，我爸偏心霍欣瑤，您罷免他的職位就已經是鐵面無私了。」

　　「但在我媽的角度，要不是霍欣瑤，小五本該是嬌養著長大的小公主，不至於一個人在外面孤苦無依這麼多年。霍欣瑤為什麼被警察帶走？不就是因為她又算計小五，想要小五的性命？」

　　「可就是這種情況下，我爸還是對她心軟了。您說，我媽心裡不該不痛快嗎？身為母親，想為自己本就心存虧欠的女兒討一個說法，也是人之常情吧。」

　　霍令宜頂著老爺子犀利的眸光，未曾有一瞬的猶疑不決，一字一句地道：「我覺得不公平，是因為您確實偏心了。這件事到最後，我爸所背負的名聲，是他本該背負的，並沒有誰火上澆油，不是嗎？可是您卻僅僅因為我媽沒有幫忙遮掩，就將這筆賬算到了她的頭上。」

　　最後平鋪直述的一句話，說得霍老爺子銳利的眼神一顫。

　　是啊。

　　姜南舒隻是沒有替霍霆決遮掩而已。

　　若霍霆決沒有做出這樣的事，又怎麼會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