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你的腿有毛病
書法家協會,沈薇已經給每個人送了一個作品,現在墨跡都已經幹透,大家都視為珍寶般地收好,就等朱老把刻印的人請回來了。
一幅作品要是沒有印,那就是沒有靈魂,寫得再好都感覺要欠缺幾分。
等沈薇用了印之後,回頭裝裱起來,那才=是一幅完整的作品。
那位白頭髮的老爺爺,得到了一幅中堂,沈薇為他寫的是《陋室銘》,他甚是喜愛。
「小沈啊,」老爺爺和藹地道,「聽說你還是大學裡的教授?」
「是的。」沈薇道。
「你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本事,當真是讓我們這些老東西羨慕啊!」白髮老爺爺又問道,「許人家了嗎?」
沈薇一抽嘴角,這老人家該不會是要想把他孫子介紹給她吧?
不過好在琳丫頭反應賊快,道:「我大姐已經訂婚了!我姐夫是軍隊的中校!」
「是嗎?」白髮老爺爺滿臉遺憾地道,「我還說我有個孫子,今年剛好到談婚論嫁的年齡,人也還是可以的。」
「你孫子不行。」一旁立即就有人道,「人家小沈是文化人,是書香門第,你孫子就隻會做生意,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哪裡配得上人家?」
一句話直接戳中了白髮老爺爺的內心。
他家祖上就一直是做生意的,曾經還是大商富賈,名滿京城。
但是家裡祖祖輩輩就沒出個讀書人,這是他這一輩子最大的遺憾,現在就想著給孫子找個書香門第聯姻呢。結果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年齡也合適,長得又漂亮,還是個教授的姑娘,人家卻訂婚了。
要不是放不下這張老臉,他都想問問沈薇能退婚不。
大家正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朱老帶著石頭張和衛林回來了。
石頭張大家都認識,畢竟經過朱老的介紹,大家基本上都是在他那兒刻的印。
但是衛林大家就陌生了。
於是有人問道:「朱老,這位是……」
「哦,他叫衛林。」
說起名字,大家都想起來了,這就是那個把協會裡掛的字挨個兒損了一番,還自吹自擂了半天的傢夥。
「朱老,你把他叫來幹什麼?」有人不解地問。
「不是我叫他來的,是石頭張叫的。」朱老道。
「別說沒用的,」石頭張看了一眼,幾乎都是熟面孔,便問,「你說的那個大師呢,他在哪兒?」
「你急什麼?」朱老道,「我自然要介紹你們認識,但事先我得徵求一下大師的意見,人家願不願見你都還不一定。」
「那你快問。」
朱老沒有直接去問沈薇,而是走到琳丫頭跟前道:「小姑娘,事情是這樣的。」
他也不管琳丫頭瞪著眼睛滿臉疑惑,就把剛才的事情大緻說了說,當然他看著是在琳丫頭說話,但都知道他是說給沈薇聽的。
沈薇一聽這個雕刻印章的老頭脾氣這麼古怪,一塊石頭還要講什麼緣分,而不是價高者得,便也覺得挺有趣。
她倒不是想要那塊極品雞血石,她就是覺得有性格的人,往往都伴隨著真本事。
很快飯店就要開張了,飯店的招牌還沒找到人做呢,幾個老爺子倒是有幾個人選,可大家誰也不服誰,都說自己找的人厲害。
要是這個石頭張的雕刻技術好的話,她倒是願意請他出手。
於是她輕輕點了點頭,道:「朱老,也沒什麼藏著掖著的。不過我可不是什麼大師,請叫我小沈就行。」
大師這兩個字現在還是褒義詞,但以後不知道怎麼就成貶義詞了。再說她這麼年輕,還要被一群老爺爺、老伯伯們叫大師,感覺也怪難為情的。
聽見她說的話,石頭張詫異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在他看來,能被朱老推崇備至,不惜以貴重的藏品交換他那塊雞血石,用來送禮的人,怎麼也應該是個德高望重的老人家,至少也得是個中年人。
結果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是個俏生生的、二十都不到的小姑娘!
開什麼玩笑啊!
就這樣的小姑娘,哪怕她是從娘胎裡就開始寫字,又能寫得多好?
於是他轉頭就走。
朱老趕緊把他攔下來,道:「石頭張你幹什麼?」
「幹什麼?」石頭張沒好氣地道,「我沒時間陪你們瞎扯淡!」
「是不是見小沈年輕,就覺得她沒本事?我跟你講你不要門縫裡瞧人,把人看扁了。今天你要是走出這個門,我保準你要後悔一輩子!」
「張老,您還是留下來看看吧。」這時衛林也道,「雖然說這書法家協會虛有其表,沒有什麼正兒八經的書法大師坐鎮,但咱們也不能不尊重人家。不然你就這麼把雞血石給我了,我也會覺得勝之不武啊。」
好傢夥,這口氣簡直比癩蛤蟆打哈欠還大,讓不少人聽著都來氣。
石頭張一聽也覺得有道理,問:「那你要怎樣?」
「我覺得還是要比一比的,」衛林道,「不過我自認才疏學淺,不敢跟各位長輩比試,跟這位年輕的大師,還是可以稍微試一試的。」
他話雖然說得客氣,但都知道他是什麼用意。
畢竟大家都這麼推崇沈薇呢,要是他贏了沈薇,就相當於打了整個書法家協會的臉。
不過好像也沒什麼人擔心,沈薇的書法造詣放在整個協會,應該都能進前三,這小子欺負人還要找軟柿子捏,今天怕是得把牙都硌掉。
「你們怎麼說?」石頭張問,「先說好,比不比都是你們的事,我算是個看熱鬧的。不管你們誰贏誰輸,東西要給誰還是我說了算。」
現在已經不是雞血石的問題,而是事關書法家協會的臉面了。
朱老看向沈薇,問道:「小沈,要不就隨便比一比?」
看著衛林自信且充滿挑釁的眼神,沈薇算是知道朱老為什麼不讓他加入協會了。
書法這東西,本來就是修身養性的一個愛好,但是這人非要以此來比試,試圖證明自己比別人厲害,比別人高一等,就已經背離了書法的精神。
於是道:「自古有言,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我看要不就別比了吧?至於那什麼雞血石,我是真的無所謂,這位張老想給誰就給誰,身外之物而已,我們就也彆強求了。」
被她這麼一說,剛才還盼望著她比衛林比下去的人,頓時覺得有些羞愧。
都是一把歲數的人了,思想覺悟竟然還不如一個小姑娘,還跟個小年輕一樣喜歡爭強好勝。
「呵呵,說得好啊。」朱老這時也回過味來,覺得自己是太想把那塊雞血石送給沈薇,有些過於強求了,「還是按照小沈的意思,一切隨緣吧。石頭張,那塊石頭你想給誰就給誰,我也不問你要了。」
石頭張隻是笑了笑,並沒有多說話。
但一旁的衛林卻不幹了。
好不容易碰到個機會,能夠當面羞辱一下書法家協會,以報之前被拒的恥辱,他怎麼能夠輕易放過?
「看來書法家協會也就這樣了,不過是一群井底之蛙聚在一起自娛自樂罷了。」衛林道,「也幸好當初你們沒讓我加入,不然我得後悔死。」
他以為沈薇年輕氣盛,會受不了他的激將法,可沒想沈薇絲毫不為所動。
石頭張見沒戲好看,便失望地搖搖頭:「沒戲看我就走了。」
「等等。」沈薇道。
「怎麼了小姑娘?」石頭張問,「你什麼都不做,甚至連一個字都不寫,就想要我的石頭?」
「不是的。」沈薇道,「張老,您的左腿以前是不是受過傷?」
「你怎麼知道?」石頭張詫異地問,「不是,你憑什麼這麼說?」
大家都同時看向沈薇。
因為誰也沒聽說過石頭張的左腿受過傷,甚至從他走路的姿勢來看,也完全沒有半點問題。
沈薇道:「您走路的時候,左腳邁出的幅度和右腳一樣大。」
「這有什麼奇怪的?」衛林冷聲道,「兩隻腳邁出的幅度一樣大,難道不是正常的嗎?」
「錯。」沈薇道,「一般來講,正常人左腳邁出的幅度會更大一些,這也是人們在廣闊的沙漠、草原上行走時,會不知不覺地偏離方向的原因。而張老兩隻腳邁出的幅度一緻,說明他的左腳出問題了。」
石頭張瞪大眼睛,對沈薇細緻入微的觀察能力很是驚訝。
他的左腿確實受過傷,但那還是近五十年前的事了,當時他還跟著師傅學手藝,不小心從架子上摔下來,左邊的膝蓋受了傷。
當時隻感覺有一點小痛,沒怎麼在意,後來竟然越來越痛,痛得連走路都成問題,但也沒有錢去醫治,隻找了個江湖郎中貼了幾次膏藥。
疼痛倒是好了,但卻落下了病根。
每逢南風天濕氣重,或者要下雨之前,膝蓋就會隱隱作痛。
不過解放後,人民醫院的治療條件越來越好,他也去治療過好些次,現在已經要好多了。
「小姑娘,」石頭張問,「你問我這事兒幹什麼?」
「我沒有別的意思,」沈薇道,「隻是覺得您這病根要是不除,等您年齡再大點,會對您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困擾。」
「我也想除,但是很無奈啊。」石頭張道,「幾十年的老毛病了,不是說除就能除的。」
「或許我可以試試呢。」沈薇道,「我跟一位老中醫學過一點推拿術,針灸術也會一點,說不定可以幫您去掉這病根。」
「什麼?你?」
這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這不是書法家協會嗎?
沈薇不是大學教授,擅長的是書法嗎?
怎麼突然就要給人治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