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聽到賀西霖竟然被抓，還是被部隊給抓走了，賀建國騰地站了起來，「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剛才，」保安道，「部隊和派出所的人都來了，說是賀主任破壞了什麼重點項目，危害了國家的安全，是敵特分子之類……」

　　砰——

　　賀建國一拍桌子：「瞎扯淡！」

　　賀西霖是什麼樣的為人，賀建國最是清楚，絕對不可能是什麼敵特分子。

　　但他雖然是機械廠的廠長，在廠裡可以呼風喚雨，在部隊面前就不夠看了。

　　於是他匆忙趕往家屬大院，找到了還在午睡的賀老爺子。

　　「爸，你孫子被當成敵特抓了！你管是不管？」

　　賀老爺子睡得正香呢，突然聽到這個消息，立即翻身起床。

　　「什麼時候抓的？」賀老爺子緊張地問道，「中午還跟我一起吃飯呢，怎麼就被抓了？」

　　賀建國的臉都黑了。

　　他知道老爺子說的不是賀西霖，而是賀西洲：「爸，你不止一個孫子，你有兩個！兩個！」

　　賀老爺子頓時明白了：「哦，被抓的是西霖啊？那我就放心了。」

　　賀建國氣得，那叫一個臉色鐵青啊！

　　什麼叫你就放心了？

　　上次賀西洲和沈薇被調查，老爺子緊張得什麼一樣，得到消息就去了駐地。

　　結果現在輪到賀西霖，你就放心了？

　　「爸，」賀建國強忍著心裡的火氣，道，「我再說一遍，西霖也是你的孫子！手掌手心都是肉，你怎麼能夠這麼偏心？」

　　「我偏心了嗎？」賀老爺子冷哼一聲道，「我說我不去問了嗎？我睡得好好的被你叫醒，腦子都還不清醒，就不能讓我先回回神？」

　　賀建國牙齒都快咬碎了，但咬碎了也隻能往肚子裡吞。

　　誰讓面前這人是他爹，還要靠著他救賀西霖呢？

　　賀老爺子穿上鞋子，又去洗了個臉，這才慢慢吞吞地跟著賀建國往駐地走。

　　到了駐地，賀老軍長能進去，賀建國就隻能站在門外等著，結果沒等多久賀老爺子就出來了。

　　「怎麼樣？」賀建國迫不及待地問。

　　「不知道。」

　　「不知道？」賀建國急了，「你不是進去看過了嗎，怎麼會不知道？」

　　「他犯的事比較嚴重，審訊結束之前都屬於保密狀態。」賀老爺子道，「我一個退休老頭，沒有許可權知道。」

　　「你……」

　　賀建國嘴都要氣歪了。

　　專門讓你來問，結果就問了個不知道？

　　他知道肯定是老頭子故意的，他就是不喜歡賀西霖！

　　「好，那就讓他去坐牢，被槍斃！」賀建國賭氣地道，「到時候看你賀老軍長這張老臉往哪裡放！」

　　「我的臉往哪兒放？」賀老爺子頓時怒了，大聲呵斥道，「賀建國，你給老子聽好了！自古以來，都是養子不教父之過，不是爺的錯！從小到大，你都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他身上，結果教出了個什麼東西？你還有臉發脾氣，信不信老子拿皮帶抽你？」

　　賀建國咬咬牙，他知道老頭子是個暴脾氣，惹急了是真不會顧及他的面子，說動手那是真的會動手。

　　他不敢觸這個黴頭，畢竟大幾十歲的人了，當著外人的面被老子打，那他的臉也要不成了。

　　「對，都是我教的不好，你教的賀西洲好，這總行了吧？」賀建國道，「但不管怎麼樣，你總得讓我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我心裡也才能有個數！」

　　「說了我不知道。」賀老爺子道，「等審訊結束，自然會有人通知你，你自己回去等著。」

　　說完賀老爺子也不再搭理他，雙手背在身後，就那麼大步地走了。

　　其實他進去了一趟，鄭師長自然把什麼都告訴他了。

　　一聽賀西霖竟然為了坑害沈薇，竟然讓人騎車撞了唐師傅，陰差陽錯差點壞了國家的大事，他當場就怒了。

　　要不是鄭師長死活把他拽住，他都得衝進審訊室把賀西霖好好抽一頓。

　　這種混賬東西，就該讓他被多關幾天，好好吃個教訓，不然以後真的犯了什麼大錯，別說他是個退休老頭，就是他還是軍長也保不住他！

　　賀建國在老爺子這裡沒打聽到消息，又想到了賀西洲。

　　於是他請衛兵去幫忙叫賀西洲出來，結果衛兵回來告訴他，賀西洲正在忙工作，現在分不開身。

　　「那沈薇呢？」賀建國問，「就是來幫你們搞研究的沈教授，她在不在？」

　　「沈教授在這裡的工作已經結束，今天上午就走了。」

　　賀建國趕緊往沈薇家跑，可不出意料家裡沒人，麵包工坊、各個店裡都沒有她的蹤影，賀建國急急忙忙找了一大圈，連沈薇的影子都沒看到。

　　最後他隻能心急如焚地回到廠裡，恰好碰到了沈倩跟胡蘭。

　　看到她倆的時候，賀建國的魂兒都差點從天靈蓋竄出去：「你怎麼來了？」

　　「我兒子出事了，我不來誰來？」胡蘭道，「西霖呢？他怎麼樣？」

　　賀建國看看四周，趕緊讓她倆進了辦公室，把門關好後才道：「現在還沒有消息。」

　　「怎麼會沒消息？」胡蘭不滿地道，「你家老爺子不是老軍長嗎？你讓他去打聽啊！」

　　「去了，但說現在還是機密，他也問不到。」

　　「什麼問不到，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胡蘭氣哼哼地埋怨道，「從小到大他就偏心賀西洲，對咱們西霖一點都不好。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也不幫忙。不管怎麼說，西霖身上都流著你麼賀家的血，是你們賀家的種，他這個爺爺真的忍心看著西霖去坐牢嗎？」

　　「好了好了，沒有那麼嚴重。」賀建國趕緊安慰道，「等審訊完了就會通知我們，到時候我一定會想辦法，你趕緊回去，被人看到了不好。」

　　「不好？有什麼不好？」胡蘭被他這句話氣到了，兩行眼淚撲簌簌地就往下滾，哭唧唧地道，「賀建國，你做人不能沒有良心啊！我跟了你這麼多年，沒有要過名分，背後還被人戳脊梁骨。現在兒子出了事，你竟然還不管……要是西霖真的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嗚嗚……」

　　賀西霖的事兒還沒個信兒，胡蘭又在這裡哭哭啼啼，賀建國的頭頓時兩個大。

　　但他又不好對胡蘭發火，隻能耐著性子好言相勸，再三保證賀西霖一定不會有事，胡蘭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跟著沈倩回了家。

　　等她倆走後，賀建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會變成這樣，但他還是深信賀西霖不會做出那種傻事，現在他能做的，也隻有靜靜等候部隊那邊審訊結束。

　　在辦公室坐立不安地等了兩個小時，廠裡都快要下班了，部隊那邊終於派人過來對他說明情況。

　　來的人是李滄，賀建國跟他自然認識：「李滄，你以前就認識西霖，他不會犯那種錯的，對不對？」

　　「賀廠長，這個我說了也不算啊。」李滄道，「不過我們領導說了，賀西霖雖然不是主觀故意破壞研究項目，但客觀上卻造成了這樣的結果。」

　　「那……那會怎麼處理呢？」

　　「這就要看他個人的認錯態度了。」李滄道，「但他讓人騎車撞了唐師傅的事，這個是絕對要收到處罰的。」

　　「我知道了，謝謝你啊。」

　　得知賀西霖大概率不會受到國安的追究，賀建國的心就像石頭一樣落回了肚子裡。

　　相比唆使羅元才去撞人，他覺得根本不算什麼大事。

　　唐師傅怎麼也是廠裡的工人，他這個廠長說幾句話，找他道個歉還是能管用的。

　　這時下班的鈴聲響起，於是趕緊出門，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胡蘭，結果剛出廠門口，下班的人流中就衝出來十幾個人，攔在了他的面前。

　　男男女女都有，其中一個男人兇神惡煞，上來就揪住了他的衣領。

　　「賀建國，這事你要怎麼給老子交代？」

　　賀建國被這突然竄出來人嚇到了，結結巴巴地問：「你……你誰啊？」

　　「老子叫羅元華！」男子道，「是羅元才的弟弟！」

　　賀建國還以為他是因為羅元才被辭退的事，道：「你哥自己犯了事，我辭退他是正常的！」

　　「老子說的不是這個事！」羅元華大聲吼道，「你兒子賀西霖讓我哥去幫他做事，現在被派出所抓進去了！這件事，你必須給老子一個說法！」

　　路過的工人們一聽還有這種事，立即停下回家的腳步，將他們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水洩不通。

　　「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這麼大陣仗，到底出什麼事了？」

　　見這麼多人都來看熱鬧，羅元華的老娘立即坐在地上，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對賀西霖聲聲控訴。

　　「都是賀西霖那個混蛋啊，他騙了我們家老大，讓他騎車去撞了你們廠裡的唐師傅。」

　　「要不是他，我們家老大爺不會幹這種蠢事啊！」

　　「現在我們家老大要被關起來坐牢啊，指不定還得被槍斃，這都是賀西霖唆使的，都是賀西霖騙了他啊……」

　　……

　　眾人頓時就明白了。

　　但賀西霖這個人吧，說真的在廠裡沒幾個人看得上，都覺得他沒什麼真本事，是靠著他爸和他爺爺，才混到一個主任來當的。

　　平時他對人也不好，老是鼻孔朝天的樣子，說話也一點都不客氣。

　　所以現在看到他倒黴，大家不但沒有幫著他說話，心裡反而還挺樂呵。

　　賀建國被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揪著衣領，也覺得面子上過不去，仗著這是廠門口，對羅元華也不客氣：「那是你哥自己的事！別人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那不叫冤枉，那是笨，是蠢！」

　　沒想到這句話把羅元華徹底激怒了。

　　「你個狗東西，自己兒子犯了事還要連累別人，還敢說我哥蠢，老子打死你！」

　　砰——

　　羅元華說著，一拳頭砸在賀建國的臉上。

　　緊接著一把將他摔在地上，羅元華跟其他幾個羅家的男人，撲上來就對著他拳打腳踢。

　　賀建國養尊處優這麼多年，身體也是虛得很，被人打得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隻能抱著腦袋在地上滾來滾去。

　　最後還是兩個看門的保安實在看不下去了，生怕被打出人命，趕緊上來把羅家的人攔了下來。

　　結結實實挨了一頓的賀建國，一張臉都被打腫了，鼻血糊了一臉都是，連衣服都被染紅了。

　　「賀建國，老子告訴你，這事沒完！」羅元華氣勢洶洶地道，「我哥要是有個什麼事，老子讓你們父子倆給他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