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沈薇準時來到辦公室，九個研究生已經提前在等著了。

　　上午去逛了一趟街，不少人以為她是在測試大家的性格，下午才是正式的選拔。

　　畢竟是搞研究，除了性格之外，更重要的還是知識的儲備。

　　沒想沈薇根本沒打算考一考大家學得怎麼樣，都是能考上研究生的人，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各位，人選我已經定了下來，」沈薇道，「現在我叫到名字的，你們可以回去了。」

　　聽到這句話，張艷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她果然猜對了，上午根本就不是簡單的逛街那麼簡單，整個過程就是一場選拔考試。而沈薇的意圖非常明顯，就是要挑一個懂事聽話還能吃苦耐勞的。

　　隨著一個接一個人走出辦公室，而自己的名字還沒有被念到，張艷的信心更足了。

　　最後辦公室裡隻剩下了兩個人，便是她和黃芩。

　　沈薇看著兩人，道：「黃芩，你知道你不足的地方是什麼嗎？」

　　張艷一聽，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她覺得沈薇開始還看好黃芩的，畢竟這位吃苦耐勞這一塊，一般人還真沒法跟她比。

　　但是可惜啊，隻會吃苦耐勞是遠遠不夠的。

　　「我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黃芩覺得自己也被淘汰了，但她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這個人不太會說話，更不會討別人歡心，說話也比較直接，容易得罪人。」

　　「既然你知道，為什麼不改一改？」沈薇問。

　　「應該是沒時間吧。」黃芩心裡嘆了口氣，道，「我沒有別人聰明，要花大量時間去學習，就沒心思去做別的事了。」

　　沈薇點點頭，又對張艷道：「張艷，你呢？你覺得你不足的地方是什麼？」

　　張艷知道這是最後的面試，隻要過了這一關，她就能進入沈薇的實驗室，所以必須要好好回答。

　　她稍微想了想，這才道：「我身體素質稍微有點差，可能沒黃芩同學那麼能熬。不過我覺得杜師兄的辦法不錯，以後我會找時間加強鍛煉。」

　　「還有嗎？」沈薇問。

　　「其它一些小毛病吧，比如有時候太較真，」張艷道，「還有喜歡吃蛋糕、買衣服，花錢稍微有點大手大腳。」

　　沈薇點點頭，張艷確實沒有亂說，隻是她專挑了這些無傷大雅的小毛病，而隱瞞了她最大的缺點。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這個缺點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現在就剩你們兩個，但隻能留下一個。」沈薇道，「你們誰的信心更大？」

　　張艷很想舉手，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而一旁的黃芩則低下頭，道：「沈教授，我知道我會被淘汰，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著她轉身朝門外走去，可沈薇卻道：「我又沒說不算你，你走什麼？」

　　黃芩低著頭道：「沈教授，我有自知之明。」

　　「黃芩，你還有一個最大的不足之處，便是缺少自信。」沈薇道，「這可能跟你出身農村，家境比較貧寒有直接關係。」

　　黃芩點點頭道：「確實是這樣，但我家裡窮是事實。我每個月拿到的補助，都要寄回家供弟弟妹妹上學，就沒錢沒衣服，也沒錢出去玩，也就隻好留在宿舍看看書了。」

　　「窮不代表一切。」沈薇道，「以前我家裡也很窮，親爹後媽還偏心我妹妹，什麼好的都給她，我連她剩下的都撿不到，一年到頭都吃不上兩頓飽飯。」

　　黃芩意外地擡起頭，她是真沒想到沈薇以前也過得這麼苦。

　　「那您是怎麼做的，才能有今天的成就呢？」黃芩問。

　　當然是靠開卦啊！

　　不過這種事當然不能說出來了，沈薇想了想道：「相信自己能做得更好，相信我們的國家會發展得更好，不要因為自己窮而失去了自信。你想想吧，全國十億人，能有多少人能考上研究生？你已經走在超過十億人的前面，為什麼還會覺得自己不行？還會感到自卑？」

　　黃芩怔怔地看著沈薇，眼裡逐漸有了光芒。

　　「沈教授您說得對，我確實太在意自己的家庭環境了。」黃芩道，「以後我會調整好心態的。」

　　沈薇點點頭，如果說話就能改變黃芩的人生，她願意坐在這裡說一整天。

　　「沈教授，那我可以回去了嗎？」黃芩問。

　　沈薇點點頭道：「回去吧，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來這裡報到。」

　　「嗯，那我先走了。」

　　黃芩轉身都已經走了兩步，突然又回過頭：「沈教授，您剛才說……讓我來報到？」

　　「對。」

　　「可是……」黃芩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為什麼是我啊？我明明有那麼多缺點……」

　　「每個人都有缺點，」沈薇道，「隻是有人能看得清，有的人看不清。能看清缺點並努力去改變的人，就是最好的。」

　　黃芩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她實在太意外了。

　　今天在蛋糕店沈薇因為她生氣的時候，她就以為自己肯定會被淘汰，可沒想最後勝出的竟然是她。

　　但一旁的張艷就不爽了：「沈教授，我可不可以問您一個問題？」

　　「請說吧。」

　　「您選擇助手的標準，到底是什麼？」張艷問道，「我自認為今天的表現不比黃芩差，為什麼反而是她留了下來，而我被您淘汰掉？」

　　「你還沒看清自己，這就是原因。」沈薇道，「一個連自己最大不足都看不清的人，又怎麼能撥開層層迷霧，尋找到科學的真諦呢？」

　　張艷還想為自己爭取一下，可想來想去又找不到足夠的理由，隻能繼續問道：「那能不能請沈教授告訴我，我最大的不足到底是什麼？」

　　「這個問題我就不回答你了，還是你自己去發現吧。」沈薇道，「要是沒什麼事，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雖然極其的不甘心，但張艷知道已經無法改變沈薇的決定，隻能咬了咬牙走了。

　　等她們都走了後，一直坐在旁邊看了整個面試過程的杜小龍，也好奇地問：「沈教授，能不能跟我說說？」

　　「說什麼？」

　　「張艷最大的不足啊。」杜小龍道，「您放心，我不會去告訴她的。當然，要是不方便說就算了。」

　　「也沒什麼不方便的，」沈薇道：「今天在商場的時候，你有沒有發現她對什麼東西感興趣？」

　　杜小龍仔細地回想了一下，最後道：「化妝品？漂亮衣服？也不是，我覺得她好像對什麼東西都挺感興趣。」

　　「是價格貴的，進口貨。」沈薇道。

　　「這有什麼不對嗎？」杜小龍道，「我也喜歡進口貨，其他人也喜歡啊，畢竟老外的東西做得確實挺好。」

　　沈薇搖了搖頭，張艷跟其他人不一樣的。

　　在看到那些昂貴的進口貨時，她的眼裡不僅僅有新鮮感和佔有慾，還有一種狂熱的崇拜。

　　不止是她這麼認為，賀西洲的結論跟她也是一樣的。

　　這樣的人很難抵禦物質的誘惑，更難以拒絕國外勢力的邀請，要是被她了解到了她的那些技術，說不定將來某一天就會被她賣給外國人。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概率，她也絕對不會冒這個險。

　　所以這一次挑選助理最主要的標準，就是對國家的忠誠，其它表現都是次要的。

　　「實驗室準備得怎麼樣了？」沈薇不想再說這個話題，轉而問道。

　　杜小龍一聽她問起了正事，便收起了剛才不太正經的態度，道：「地方都騰出來了，跟章教授的實驗室在一棟樓裡，不過我們是整個五樓，一共十二間屋子，是目前學校最大的實驗室了。」

　　「我要的設備定了嗎？」

　　「都定了，大多數都是現成的，這幾天就能到，部分特殊的設備廠家會來專家，跟您當面了解後再回去做，人會隨著第一批設備一起來。」杜小龍道，「另外錢是先由學校墊付的，說等軍方的撥款過來後再扣除。」

　　沈薇點點頭，學校的動作還是挺快的。

　　於是她站起身，帶著杜小龍來到了她的專屬實驗室。

　　一共有十二個房間，每一個房間都是獨立的，走廊盡頭還有公共盥洗間，雖然都是水泥地面，但已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這棟樓隻有五層，樓頂以後也歸她使用了。

　　但是這還遠遠不夠。

　　「有些地方還需要整改，回頭跟學校申請一下。」沈薇道，「樓梯口要用鋼筋完全封閉，每個房間的門窗都需要做防盜。最盡頭那兩間把中間的牆打通，最少也要開一個兩米寬的門洞，並且要做成最高標準的無塵空間。」

　　杜小龍一一記下，又問道：「那剩下的房間怎麼安排？」

　　「一間會議室，一間資料室，一間倉庫，三間辦公室，三間休息室。」沈薇想了想道，「最後一間做成活動室吧，最好是在盥洗間隔壁，讓工人師傅把自來水接過來，再做個檯面和水槽。以後加班的時候，晚上可以煮宵夜吃。」

　　杜小龍感覺臉都要抽筋了。

　　除了每人一個休息室，甚至連廚房都配上了？

　　他覺得從此以後他將告別宿舍，實驗室就是他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