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公、太婆，明年見。」

　　兩孩子也跟二老說再見，孫外婆與孫外公一個勁地揮手。

　　孫家離軍區大院本來就近，就算是地上有雪，從孫家到大院也就十幾分鐘。

　　鐵蛋直接把人送到了何家門口，直到看著他們進了屋，他才離開。

　　一進門，何奶奶就與許檸說道：「小檸，今晚你陪奶奶守歲好不好？」

　　老人怕她擔心，一個人待在樓上難過。

　　許檸立即笑道：「奶奶，我真的沒事。」

　　「身為軍嫂，就得有這種思想準備。」

　　「我自己還是軍人呢，還有，你不是說我是個小福星嗎？」

　　「我把福氣送給了奕琛，我相信他們很快就會回來的。」

　　對，她的孫媳婦可是個福星呢！

　　不管這次的任務有多艱巨，她的大孫子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來，坐這兒看電視，那邊有瓜子花生和糖果，一會想吃就吃點。」

　　「小軒，小美，今天晚上你們和嬸嬸比賽：誰最後睡，誰的紅包就最大！」

　　這話一落，兩個小傢夥跳了起來……

　　「太奶奶，我明天早上再睡！」

　　小軒小嘴快，嚷了出來。

　　不過小美更絕：「太奶奶，我明天晚上再睡！」

　　「噗」

　　許檸樂了，伸手在兄妹倆的頭點了點：「為了紅包，你們也夠拼的哈？」

　　「行行行，我不跟你們搶，你們太奶奶的大紅包就歸你們了！」

　　「來，這是太公太婆給你們的壓歲包。」

　　「他們祝你們新年平安健康、學習進步、好運連連！」

　　「謝謝太公太婆。」

　　「嬸嬸，我最愛你了！」

　　兄妹倆笑嘻嘻地接過紅包道謝。

　　孩子就是孩子，好看的節目一結束，幾秒鐘就睡著了。

　　見兩個孩子睡了，何奶奶也催許檸去睡覺。

　　「小檸啊，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開門鞭炮有人會來放，你安心睡覺去。」

　　許檸並不困，但是她知道老人都睡得早。

　　何司令去了基層，何奶奶沒人陪，她決定陪老人一塊睡。

　　「奶奶，我想跟你睡。」

　　何奶奶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濕潤了。

　　她很清楚，年輕人誰愛跟老人睡？

　　孫媳婦是怕她孤單。

　　因為她懷孕，自己沒有陪老伴一塊去基層。

　　她這是投之以桃、報之以李啊！

　　「好，我們一塊睡。」

　　何奶奶親自上樓把許檸的被子枕頭抱了下來，兩人頭並頭地睡下。

　　許檸把頭擱在何奶奶肩頭上，撒起了嬌：「奶奶，你給我唱支歌吧。」

　　何奶奶樂了！

　　「這麼大了還撒嬌，羞不羞啊？」

　　「不羞。」

　　黑暗中，許檸揚著幸福的笑臉響亮地吐出了兩個字。

　　「哈哈哈，你這個丫頭！」

　　「好，那我就給你唱，你閉上眼睛好好聽著就是。」

　　「小搖床，輕輕晃，小星星，掛天上，奶奶唱著催眠曲，月亮伴我的乖寶入夢鄉……」

　　何奶奶的聲音溫柔如水，雖然並不成調，但許檸真的睡著了。

　　而且一覺醒來，陽光曬在了身上。

　　「睡醒了？」

　　剛走出房間門，何奶奶從廚房走了過來，含笑而問。

　　許檸上前鞠了一躬：「奶奶，新年好，孫媳婦給您拜年了！」

　　「祝您和爺爺新年裡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好好好！」

　　何奶奶笑成了一朵花：「你也一樣，祝你順利生下活潑健康聰明聽話的小寶寶。」

　　「來，這是我給你的紅包，祝你新年裡紅紅火火，歡樂吉祥！」

　　一大早就收到大紅包，許檸是真開心。

　　雖然她有三輩子都用不完的財富，但沒有人嫌錢多。

　　她明白老人給的不是紅包，是心意。

　　「謝謝奶奶！我最愛您了！」

　　「哈哈哈……」

　　老人家笑出了鵝叫聲……

　　相對於許檸的開心，回到許家過年的林清清就真的很不開心了。

　　說是過年，許家也就是多了兩個肉菜。

　　吃好年夜飯，她也沒有什麼心思看電視，而是與劉曉麗說起了話。

　　「媽媽，你不能這樣對爸爸，萬一他死了，家裡就少了一份最大的收入。」

　　「凱文的還是個學徒工，一個月就二十八塊，活養自己都難。」

　　「現在梅梅這樣子，她那點基本工資，撿了葯之後，吃飯都不夠。」

　　「你沒有工資，凱旋還在上學，以後他們倆還得結婚，哪哪都要錢。」

　　「爸爸一個人的工資，抵我們三個人的工資。」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看在錢的份上，也不能讓他死了啊。」

　　劉曉麗當然知道，可有的時候就是忍不住脾氣。

　　「你放心吧，以後我不會打他了。」

　　「清清，你不是說認識一個不錯的老郎中嗎？等過了十五，我去尋尋他。」

　　「好，一會我把地點寫下來。」

　　林清清可不是有多孝，她知道自己爸爸若死了，這個家就堅持不下去了。

　　他要死，至少也得等兩個弟弟結婚生子之後。

　　一家人病的病、癱的癱，也沒有什麼興趣看電視便早早的上了床。

　　「姐，她真的懷孕了？」

　　她是誰，林清清自然清醒。

　　「不知道，反正聽說是懷上了，她很少來團裡，我不太清楚。」

　　想到許檸的命，許梅梅就嫉妒得心肝痛。

　　「姐，你說我們回不到那院子裡，黴運會永遠跟著我們，對嗎？」

　　林清清哪裡知道？

　　她知道的是，以前生活在那院子裡，過得是真好。

　　爸爸在領導崗位上，有人來巴結、有人來送禮、走出去有人恭維。

　　自從離開那院子，一切都變了。

　　可現在，孫家二老都回來了，那院子永遠也不會回到許家人手裡了。

　　「別想了，這些封建迷信，還是別聽為好。」

　　「睡吧，明天是新的一年，一定欣欣向榮！」

　　許梅梅不是想說，而是悶氣壓在心裡吐不出來，可她知道這些話不能傳出去。

　　「姐，你和姐夫……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我也想有啊……

　　林清清閉了閉眼：「沒有了，他知道我和媽媽冒充救命恩人的事了。」

　　啊？

　　許梅梅傻了：「他是怎麼知道的？」

　　說到這個林清清就更難受了：「我和媽媽說話時，他聽到的。」

　　「不說了，不就一個男人嗎？」

　　「我有工作，長得也不差，以後找過一個就是了。」

　　許梅梅一聽，立即跳了出來：「姐，你準備離婚？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