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黑豹吃肉骨頭？

　　何奕琛臉皮抽抽：「你養過狗？」

　　許檸立即搖頭：「沒有呀，小時候想過養。」

　　「可外公說人都不夠吃，若有吃不完的還是先養人。」

　　「後來長大了吧，看大家還是不夠吃，想想就算了。」

　　——還算是一個有點良心的小丫頭！

　　何奕琛心道。

　　「你怎麼知道它要吃骨頭？」

　　——這還要問？

　　「一隻大黑狗，坐在家門口，眼睛直溜溜，想吃肉骨頭！」

　　「噗！」

　　何奕琛終於沒能忍住笑出了聲：「沒想到你還挺有才的！」

　　——這人在侮辱她！

　　許檸白眼一翻：「你看不起我！」

　　何奕琛不承認。

　　「我哪有？明明是在誇你好不好？」

　　「這順口溜編得挺好的，又順口又現實！」

　　——明明就是看不起她，還強詞奪理！

　　許檸怒了：「我這麼蠢，那你幫我幹什麼！」

　　「怕你蠢死唄！」

　　何奕琛一臉不怕死地說道。

　　你才會蠢死！

　　許檸咬著牙反駁道：「我才不蠢呢，你才蠢！」

　　「大黑臉，你再敢說我蠢，別怪我抽你！」

　　還敢狡辯？

　　何奕琛根本不看許檸憤怒的表情。

　　「來呀，你抽我呀！」

　　「該說，我就得說！」

　　「你不蠢？」

　　「許小檸，你要是不蠢，當年會選擇嫁給周振軍？」

　　「當時這帝都隨你挑選的人，哪個不比他強？」

　　「這都算了，知道他不愛你，還一個人受五年的委屈！」

　　「從小到大，你外公外婆把你當掌上明珠一樣養著。」

　　「你說說，什麼時候、什麼人，讓你受過這樣的委屈？」

　　「可你這五年，過得又是什麼樣的日子？」

　　「如果你外公外婆知道了，他們會怎麼想？會不會心疼死？」

　　「好在，你還沒有蠢到家，知道離婚。」

　　——這麼說來，我的確是蠢得死！

　　許檸現在覺得，自己是真的有點蠢了。

　　如果不是蠢得死，那麼上輩子，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周振軍耗盡一生？

　　可還沒等許檸開口，何奕琛繼續毒舌：「以後可要睜大眼睛仔細看！」

　　「不要放在身邊的璞玉不要，非要去找一塊頑石。」

　　身邊的璞玉？

　　許檸擡眼看著大臉漆黑的何奕琛：他說的是自己嗎？

　　——不過……

　　如果把何奕琛與周振軍放一塊……許檸發現還真不是一個等級！

　　前者優秀太多！

　　周振軍當年連個大學都考不上。

　　而人家何大團長，「軍中清華」本碩連讀六年就畢業。

　　許檸聽自己外公外婆說過，如果不是何奕琛志在軍營，讀博都可以不用考。

　　隻要他一點頭，搶他的導師多得是。

　　許檸與何奕琛差了將近五歲。

　　而且小時候的何奕琛不愛說話，兩個人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當時，不要說許檸心裡眼裡全是周振軍。

　　就算不是，她也不會想到嫁他。

　　「怎麼不說話？你還是覺得我說錯了？」

　　見許檸不說話，何奕琛問道。

　　「不是。」

　　——不是？

　　「既然不是，那為什麼不高興？」

　　何奕琛不信。

　　許檸很無語！

　　「有人罵你蠢得死，你能高興嗎？」

　　哪知何奕琛點點頭：「我會！忠言逆耳利於行。」

　　「會罵我的人是想讓我好的人，為什麼要不高興？」

　　「我罵你是想你好，希望你將來別再眼瞎。」

　　「你是外公外婆精心培養大的孩子，怎麼能為了一個不愛你的男人，受這麼多的委屈？」

　　「你仔細想想，我有沒有說有錯？」

　　「現在罵你，是希望你將來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要不是爺爺奶奶天天告誡我，那我保護好你，我才懶得罵你呢。」

　　——原來是因為何爺爺與何奶奶！

　　許檸心中釋然了，那兩位老人家在心疼她呢。

　　「唉，你說得對，我是很蠢。」

　　「我外公外婆把我當手心裡的寶，可我卻去倒貼別人，不能讓人正眼相看。」

　　「每每想到過去，我就想抽自己。」

　　知道錯了？

　　何奕琛臉皮抽抽：「還好，總算沒有蠢到底，否則我都不想罵了！」

　　聽到何奕琛這一句，許檸翻了個白眼。

　　「那我就謝謝您嘞！何老，謝謝您的指點，小的不勝感激！」

　　何奕琛：跟個小瘋子正經不了！

　　「差不多了吧？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許檸反問道。

　　「黑市，去把你賣了！」

　　許檸：「……」

　　車子開了一個小時左右，在一個大門口停下。

　　許檸眨眨眼：「這是什麼地方？」

　　「煤場。」

　　煤場？

　　現在帝都平常老百姓家沒有供暖設備，靠的是煤炭燒炕或煤爐取暖。

　　許檸這院子雖然被渣爹住了很多年，依舊沒有接上供暖系統。

　　可帝都的冬天太冷，正屋的一樓與客居那邊，許檸都裝了小型鍋爐。

　　她沒想到，何奕琛注意到了。

　　「你帶我來買煤球？」

　　「嗯，我有個戰友叫林長青，轉業後在這當場長。」

　　原來如此！

　　許檸一臉感激地說道：「太謝謝了！」

　　何奕琛挑起了嘴角：「請我吃飯不虧吧？」

　　許檸：「……」

　　——為什麼老提這事？

　　「不虧、不虧、太不虧了！」

　　「一頓不夠，我請兩頓。」

　　「那兩頓不夠呢？」

　　「那就三頓！」

　　「如果我說三頓也不夠呢？」

　　啥意思？

　　許檸看向何奕琛：「你不是想賴上我吧？」

　　「我警告你，最多三頓，三頓之外，這煤我可就買不起了！」

　　——沒良心的，我在乎你幾頓飯嗎？

　　——如果你願意，我養你一輩子！

　　最終，何奕琛沒說什麼了，他知道，許檸是真的不喜歡自己。

　　廠長可是何奕琛的鐵哥們，又是戰友。

　　等何奕琛介紹了許檸後，一聽她要煤球……

　　「要多少？一句話！」

　　既然來了，自然也就不客氣。

　　何奕琛道：「冬季用得多，每個月五百個。」

　　小意思。

　　作為場長，一個月擠出五百個煤球來，太容易了。

　　自家兄弟救過自己幾次命，林長青正愁找不到報答的機會呢。

　　他滿口答應了，並說場裡有車子可以捎帶過去。

　　這是長期的事，許檸不好意思。

　　「不用、不用，你若能給我提供煤球票，我自己讓人去供應站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