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看到錢，一把接過，「早這樣不就得了。」

　　誰完，扭著腰走了，嘴裡還在嘟囔：「賤蹄子，非得罵兩句才給錢，住不起就滾，窮酸樣~」

　　李喬韻心裡翻湧，鑽進黑漆漆的屋裡，「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都是你們逼我的，那就別怪我~」

　　屋內沒有電燈，李喬韻點燃煤油燈，找到紙跟筆開始快速的寫。

　　秦鈺晴回家之後跟沈煜城說了劉主任的想法。

　　「煜城，明天你幫我跟蕭老師說一下。」

　　沈煜城忙著修玩具，抽空應了一聲：「行，我知道。」

　　第二天上午，秦鈺晴去服裝店看了一圈，店裡已經掛上新樣品。

　　「秦姐，你來了？」

　　春燕這次也不敢說大客戶的事，周末那天等的快八點也沒見到人，周一又是一天，她再傻也知道事情不對勁。

　　在家沒事，跟她媽一起商議這件事，他媽在廠子幹過，知道的比她多一點。

　　對她說十有八九是來看款式跟打探價格的，燕想到那天她說的挺多，心裡有點發虛。」

　　秦鈺晴仔細看了一下衣服，有新款，但不多。

　　「春燕，這兩天貨賣得如何？」

　　春燕一聽問話，連忙說：「秦姐挺好的，新款賣出去五件，價格比之前貴了一塊五塊。」

　　「顧客有什麼反應嗎？」

　　「那倒沒有，最多說一句有點貴，一說是新款，料子好，也都掏錢買了。」

　　「行，我進屋看看。」

　　秦鈺晴想看看進度，這次裡面四人一起幹活，前面堆了不少衣服，都是未完成的半成品。

　　秦鈺晴懂，這是按照工廠流水來的，隻要做完最後的工序，成衣就能出來。

　　「王姐，今天能生產多少件？」

　　王金麗光顧著蹬縫紉機，都沒看到秦鈺晴進來，聽到聲音才擡頭。

　　「加加班，二十件應該有把握。」

　　秦鈺晴有點意外，看那麼一大堆的衣服，怎麼也得四五十件：「這一堆衣服才20件？」

　　王金麗笑了一下：「秦同志，主要是釘扣子，是人工。」

　　「我們想著先把衣服趕出來，每天做出幾件，不耽誤店裡售賣」

　　大工廠有機器，但他們小店還是用人工，要是工資高一點可以考慮讓她閨女幫忙。

　　眼下春燕的工資不高，還要照看店，王金麗也沒再使喚閨女。

　　秦鈺晴這才想起來，不幹不知道，隻有自己做了才知道裡面門道，最近她在抽空學習做衣服這塊的知識。

　　回頭她得打探一下機器多少錢，沒效率不行，實在不行還得幾個零工專門訂扣子。

　　看著那一大堆的衣服，少說也有五六十件，她買回來的布已經裁了大半。

　　王金麗的聲音打斷了秦鈺晴的思緒：「秦同志紐扣不夠了。」

　　秦鈺晴點頭，「還是跟上次一樣嗎？我去買。」

　　王金麗聽完之後站起來，從紐扣盒裡拿出一枚：「秦同志最好買這款，我試了一下，這款不錯，跟咱們新款的衣服更配。」

　　「好，我這就去。」

　　秦鈺晴不敢耽擱，中午的時間很短，幸好之前她買紐扣的時候多要了一些樣品。

　　買了整整兩大包回去，應該夠用一段時間。

　　把紐扣交給王金麗，秦鈺晴一句話都沒多說就回學校，快遲到了。

　　秦鈺晴一口飯都沒來得及吃，下午的課就開始，晚上回家，秦鈺晴都不知這一天怎麼過來的。

　　翌日一大早，秦鈺晴一走進教學樓附近就感覺有點不對勁，不少人明裡暗裡都看向她。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別人說她是政委兒媳的時候，但事情過去很長時間，怎麼今天突然又出現了這種情況？

　　秦鈺晴目光看過去，那些打量的目光又飄走，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一旦她移開視線，周圍的目光又黏上去，又含蓄的，明目張膽的，腦袋挨著腦袋，不知在嘀咕什麼

　　有的甚至拉著周邊同學快走幾步，貌似她身上有什麼不幹凈的東西。

　　秦鈺晴腳步沒停，心裡卻在不停地思索，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馬上就要到教室，迎面就遇到隔壁班的男生，從她身邊經過時，故意走得很慢，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幾遍，嘴角掛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

　　秦鈺晴手心開始冒汗，如果一開始還能說服是錯覺，可能有其他的事情，但這次他不能騙自己，肯定有事。

　　她加快腳步，早晨走廊裡人不少，班級離得近，基本都認識，打量的目光更多。

　　秦鈺晴深吸一口氣，事情沒明白之前不能衝動。

　　秦鈺晴進了教室裡掃了一圈，明顯感覺不對勁，尤其是陳秀雲，眼底的興奮都快壓不住，前兩天簡直是天差地別。

　　林蓉蓉見秦鈺晴來，立馬招手。

　　秦鈺晴這才注意到林蓉蓉的狀態，臉有點發白，眼神焦急，手裡攥著的書都捏皺巴了。

　　秦鈺晴把書包往桌上一放，壓低聲音問：「怎麼回事？」

　　林蓉蓉用書遮擋，快速說：「晴姐，今天早晨有人在公告欄裡發現一張手寫的大字報，不光公告欄，貼了好多地方。」

　　林蓉蓉一邊說一邊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皺巴的紙，借著書被遮擋塞給秦鈺晴。

　　「說你舉投報機你倒，自己看吧。」

　　秦鈺晴把紙快速收起來，又往教室瞅了一眼，快速轉身，借著抽屜的遮擋，把紙打開。

　　一眼掃過去，瞳孔猛地縮緊了。

　　一張手寫的大字報，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刻意變了筆跡。

　　標題寫著幾個大字，檢舉投機倒把分子秦鈺晴，上面清楚寫著她所在院系跟班級。

　　內容不長，卻條條框框列了好幾項，說什麼她暗中經營私人服裝縫紉店，僱人幹活，牟取暴利；說什麼她利用身份做掩護，實質是資本主義的復辟苗子。

　　最後還煞有介事地寫著，懇請學校徹查，清除這種挖社會主義牆角的行為。

　　落款是有正義感的人，上面還寫了她服裝店的地址。

　　秦鈺晴總算知道為什麼一來有那麼多人看她，合著都是這張紙的功勞。

　　秦鈺晴記得他經過公告欄，好像沒看到這張紙，難不成被蓉蓉揭了下來？

　　但這件事已經傳開，撕下這大字報，隻會讓事態更嚴重。

　　「蓉蓉，是你從公告欄上撕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