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霏吸了吸鼻子，沒去之前她確實抱著希望，但見過之後，張雨霏心裡一直糾結。

　　她對林子有感情，這段時間相處，林子對她不錯，幫著她賣衣服，也會逗她開心。

　　「我~就是~一下子不甘心~」

　　秦鈺晴知道遇到這種事，需要時間去治癒，她能感覺到張雨霏對林子的感情，之前一提到林子，眼底閃著光，還有滿滿的幸福感。

　　秦鈺晴摟著張雨霏，輕輕的拍著張雨霏的後背：「沒事的，可以傷心幾天，但不能一直傷心。」

　　「嗯~」，張雨霏從喉嚨裡擠出一絲聲音。

　　「這幾天在家好好歇著，等你調整好狀態，我幫你找對象，咱們一定要挑個更好的。」

　　這次張雨霏沒應，秦鈺晴心裡明白，張雨霏心裡依舊惦記著林子。

　　惦記也沒用，林子這會應該在村裡舉行婚禮，中間隔著一個春燕，兩人這輩子都不可能。

　　秦鈺晴哄著張雨霏吃了兩口麵條，倒了熱水端到張雨霏面前。

　　「洗洗臉，泡泡腳，睡一覺就好了。」

　　晚上秦鈺晴聽著張雨霏低低的哭泣聲，沒有去安慰，哭出來就好了。

　　張雨霏睡不著，林子家也差不多。

　　林子用手指著屋裡的東西，聲音都在發抖：「這些東西你們哪來的？什麼時候準備的，你們是不是早就算計好了。」

　　屋裡靠牆擺著一對嶄新的暖水瓶，竹殼的，上面還貼著大紅雙喜字，床上疊著兩床新被子，牆角還有個搪瓷臉盆，盆底印著並蒂蓮。

　　這些東西林子記得清清楚楚，他們家壓根沒有，這兩天他娘也沒去鎮上，唯一可能就是早就備好了。

　　林子娘試圖狡辯：「這~這不是你之前說要帶人回家~我們提前準備的，誰用都不一樣。」

　　林子雙手握拳砰砰地砸在自己腦袋上，一下比一下重，砸得額頭青筋暴起，「所以你們就算計我？你們給我吃的東西裡下藥，把我迷暈了扔屋裡，讓春燕躺在我旁邊。」

　　「你們是我親爹親媽嗎？我哪點對不起你們了？」

　　林子娘嚇得臉色煞白，上前死死拉住兒子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孩子，你這是幹什麼！快停下！爸媽都是為了你好，你咋就不明白呢？」

　　林子雙眼猩紅：「為了我？我不你喜歡春燕，你們設計我強迫我，這就是你們說的為了我好？」

　　林子娘勸說：「現在村裡人都知道了，就咱們家這個條件，你能娶到春燕那丫頭，也是賺了，春燕那丫頭多好，比你帶回來的那個什麼霏強多了，咱們一個村知根知底。」

　　林子爹手裡的煙桿在桌上重重敲了兩下，悶聲道：「鬧什麼鬧！春燕那丫頭從小看著長大的，勤快能幹嘴又甜，對我們也上心，娶回來踏實。」

　　「比你帶回來的那個強，整天在外面拋頭露面，一個女人家像什麼樣？」

　　林子呵笑了兩聲，聲音嘶啞：「知根知底？他們娘倆在村裡做的事，你們不知道？」

　　林子爹抽了口煙，煙霧遮住了半張臉，聲音悶悶的：「那是為了過日子，誰還沒個難處，春燕她娘是有些做法不妥當，可人家也是為了養活一家子，你這孩子咋就這麼死腦筋，這種人娶回家你不吃虧。」

　　春燕娘倆名聲在村裡確實不好，林子爹看得明白，不那樣做他們就無法在村裡生活，名聲哪有填飽肚子重要。

　　林子徹底失望，看著父母哈哈大笑：「你們知不知道春燕的娘現在在哪裡？春燕為什麼回來？」

　　林子娘問：「不是說在外面掙大錢~」

　　林子的笑聲沒停止，笑聲裡全是嘲諷：「她娘投機倒把被關進監獄了，春燕從城裡跑回來也是怕人要債。」

　　「原本她也要被抓的，是她娘把所有罪責都扛了，一個投機倒把犯的女兒，你們讓我娶？」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林子娘的臉色變了變，嘴唇哆嗦了一下，小聲說：「林子~這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在騙爹娘~」

　　「何況~這事我們從沒聽說~你~你也沒跟我們說呀~」

　　「你是不是生氣，故意這麼說的？」

　　林子直直盯著他娘，目光冷得像刀子：「沒告訴你們是知道你們留不住話，當初虎哥送人回來沒告訴村裡人，是怕她一個女的在村裡受欺負，特意叮囑我們，這件事不準在村裡外傳。」

　　林子爹的手抖了一下，煙灰掉在褲子上，他也沒顧得上拍，嘴唇翕動了兩下，半天沒說出話來。

　　林子看著父母的樣子，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又幹又澀，他邊笑邊往後退了兩步，腳跟撞在門檻上。

　　整個人跌坐下去，手無力的垂著，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分不清是在笑還是在哭。

　　半晌才開口：「你們知不知道你們毀了我？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走出這個村子。」

　　「我剛到城裡的那會，那些城裡人用什麼眼神看著我？我感覺自己還不如那陰溝裡的老鼠自在。」

　　「我好不容易能掙到點錢，找了一個目標一緻，願意陪我掙錢吃苦的人，你們為什麼就非要毀了這一切。」

　　「上次回家我特意叮囑你們，隻要我能跟雨霏結婚，你們以後說不準也能去城裡住，你們非要搞砸才開心。」

　　他爹娘這麼做，把他所有的後路都堵死了，眼下要是不娶春燕，他就會被抓走，還是最難聽的流氓罪。

　　林子娘聲音發虛：「林子~我們也不知道~」

　　林子呵呵笑，笑聲讓人毛骨悚然，緩緩擡起頭，眼眶通紅，滿臉都是淚痕：「你們以為自己挑了一個好兒媳，我告訴你你們，張雨霏在城裡賣衣服，一個月最少能掙六七十，人家自己有手藝、有門路，根本不用靠我養。」

　　「她的好姐妹嫁給了一個當官的，開了好幾家工廠，原本隻要我們結婚，以後我們多少能沾點光。」

　　「你們知不知道，我現在就在她姐妹的滷肉坊裡打工，你們這樣鬧，我還能幹嗎？你們這是斷了我的工作，也是斷了自己的財路。」

　　「行，以後我也不出去掙錢了，咱們一起餓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