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鈺晴沒催促，看著張雨霏，「多少吃一口，暖暖身子。」

　　張雨霏看著那碗面，喉頭動了動，眼淚先掉下來了，一顆顆砸進湯裡，盪開一圈圈油花。

　　把碗往旁邊推了推，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心裡堵得慌，咽不下去。」

　　秦鈺晴在她對面坐著，安安靜靜地等著，起身倒了一杯熱水：「那就暖暖手吧。」

　　張雨霏把陶瓷缸子接過去，手抱著陶瓷缸子。

　　「你跟林子到底怎麼回事？他怎麼沒回來？」

　　張雨霏聽到這話，擡頭看秦鈺晴，眼裡是濃濃哀傷：「我們不可能了，林~林子要娶的人是春燕~估計這會在村裡舉辦婚禮。」

　　「什麼？」。秦鈺晴說不震驚是假的，「林子怎麼可能願意？」

　　張雨霏扯了扯嘴角，笑容凄苦：「不是願不願意的事，是他倆睡在一起了，全村人都看到了。」

　　「我~懷疑是林子媽乾的~我去的這幾日，林子媽一個勁的在我面前說春燕的好，什麼給她織了圍巾，買了點心~」

　　秦鈺晴震驚得合不攏嘴：「林子瘋了？他們家不知道春燕是什麼情況嗎？」

　　別說是在農村，就是在城市，一旦出了這事，被人抓住，隻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把人娶了，平息事態。

　　秦鈺晴這會知曉張雨霏為什麼會上錯車？這麼狼狽不堪，刺激太大了。

　　張雨霏吸了吸鼻子，手指頭無意識地攥著衣角：「我也是這兩天才知道的，村裡的人都不知道春燕在這邊惹的事情。」

　　「我打探到的消息是村裡都在傳春燕回家就是為了省房租，回家看老宅子，她母親被抓的事村裡也沒傳開，說她去大廠打工了，住在宿舍裡，」

　　「怎麼會這樣？」

　　張雨霏搖頭：「我也不知道，聽說這幾個月，春燕經常往林子家跑，跟林子家相處的挺好。」

　　「村裡都在傳，大概年前年後，春燕媽媽就回家，能掙很多錢，村裡人沒有不羨慕的。」

　　秦鈺晴一下子不知該如何說，這明顯不正常，應該跟陳虎脫不了關係，把人送回去，並沒在村裡說清楚，林子也沒跟家裡透話。

　　張雨霏憋得太久，終於找到能說話的人：「我這次去林子家，到了他家才知道，人家壓根沒把我當回事，我一進門，他媽就把我拉到一邊，先說了一堆客套話，然後就亮了底。」

　　秦鈺晴沒有打斷張雨霏的話，她想聽聽說了什麼？

　　「林子媽說~跟林子要是結了婚，就住家裡，家裡的活多，她跟林子爸歲數大了~需要人照顧。」

　　「我年輕，身子骨好，以後做飯洗衣裳、伺候老人，讓我多擔待些，至於出去工作的事，就先放一放，女人出去拋頭露面也不好~家裡有林子掙錢就行。」

　　秦鈺晴聽到這裡眉頭皺了起來，知道現在大多數家庭的想法，尤其是農村人，娶了媳婦進門是當保姆的。

　　「林子當時怎麼說？」

　　張雨霏苦笑了一聲，眼淚又湧上來：「林子當面沒敢反駁他媽，私下跟我說，沒事讓我忍忍~過兩天就帶我走，村裡人就那樣，不要搞特殊，惹得他爸媽不開心~」

　　秦鈺晴聽得心裡火往上躥，但忍住了，林子這算不算愚孝？隻要不觸及他的利益就行。

　　也許在林子心中，結婚後伺候他爸媽是應該的，他自己也是那樣乾的。

　　「林子出事那天，我是被林子媽支開的，原本我是借住在林子隔壁的張嬸子家，那天晚上不知怎麼的，吃過晚飯，林子媽就說張嬸子家來了客人，不方便我住。」

　　「把我帶到村頭的一戶人家，讓我跟一個10多歲的女孩擠在一起，那間屋還堆著柴火，又窄又潮濕。」

　　「那戶人家裡有兩個男人，我一進門~就發現~他們看我的眼神不對~」

　　「我打探了那女孩，她說她倆哥因為窮~都還沒娶媳婦，是光棍漢~」

　　「我害怕就找了個借口回去拿東西，回去找林子，讓他幫我重新找戶人家，或者送我去鎮上住招待所也行，林子說天黑就別折騰了，大家都比較熟悉，就一晚也出不了什麼事，嫌我事多~」

　　說到這裡，張雨霏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以前在這裡他不是這樣，聽我說話的時候沒有不耐煩，我沒想到回家就像變了一個人~」

　　「自從跟林子回家，我知道他過的不順心，知道他夾在裡面左右為難，春燕每天都要跑一趟林子家，還有那些親戚，一天來好幾趟。」

　　「我當時就覺得委屈，但我沒回去~天黑了我又不敢一個人去鎮上，就想著等到天再黑一點，我去找張嬸子，就算沒住的地方，我在屋裡坐一晚也行。」

　　「結果~我還沒去敲張嬸子的門~就聽到林子~一家人的聲音，春燕哭的聲音特別大，引來了很多人~」

　　「我~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就莫名其妙的到了鎮上~後~後面的事你就知道。」

　　恍恍惚惚上了車，等發現坐錯車，包也被割了的時候，早就不知道自己到哪裡了。

　　秦鈺晴吸一口氣：「你走的時候，林子沒送你~或者追你？」

　　張雨霏低下頭，聲音更小了：「我隻記得我跟林子吵了一架，說了什麼我都忘了，就知道好生氣~」

　　秦鈺晴把面碗又往她面前推了推，聲音溫和：「先喝口湯，暖暖胃再慢慢說。」

　　「如今成了定局，林子你就不能考慮了，就像你說的，他跟春燕已經闆上釘釘，哪怕什麼都沒做，村裡那些流言蜚語也不會放過他們。」

　　張雨霏輕輕抿了一口熱水，熱水滑過喉嚨，像是把凍僵的嗓子化開了一點，笑的苦澀。

　　「鈺晴~我知道，就是放不下，一下子接受不了，走之前明明說的好好的~我房子都看好了~」

　　秦鈺晴往張雨霏身邊湊了湊，把人摟到懷裡，輕輕拍著後背：「或許這就是天意。」

　　「春燕算計來的婚姻未必幸福，林子爸媽不喜歡你，你就是嫁給林子，做的再好，他們依舊不會喜歡你，你過得未必幸福。」

　　「林子家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嫁給林子，你手裡的錢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