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霍婷婷的哭聲斷斷續續，院子外，寒風凜冽。

　　即使姚曼曼不說，文景東也不會放棄尋找吉莉娜，他比任何人都著急。

　　隻希望該回的人立刻回，姚曼曼夫妻團聚。

　　這些事一併解決，他就該和劉晴確定婚期了。

　　文景東騎著自行車在附近轉悠，他不知道去哪裡找，就覺得或許運氣好，能在這裡碰上。

　　因為上次她和霍擎吵架，他也是在這附近找到她的。

　　姚曼曼在霍婷婷的勸說下到客房休息，以前，這間房是吉莉娜住的，依然乾淨整潔。

　　霍婷婷一直陪著她，「嫂子，你別擔心了，大哥不會有事的，他每次任務都完成得那麼漂亮，領導們都很看重他，或許就給一個下馬威，不會真的讓他去邊境的。」

　　「但願如此吧。」

　　姚曼曼這麼說也是安撫霍婷婷，這丫頭沒有扛事的能力，別嚇著她。

　　「二嫂的事你也別太操心了，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想明白了，至少說明她還好好活著。」

　　姚曼曼倒是認同，吉莉娜不想他們找到，他們是怎麼都找不到的，不如等待些日子。

　　等到吉莉娜認為他們已經放棄找尋，再慢慢的去找，或許會有不一樣的收穫。

　　這一夜，姚曼曼備受折磨，霍婷婷也睡不好。

　　熬到午夜十二點，姚曼曼實在撐不住起身，霍婷婷賴不住困意已經在她身旁睡著了。

　　四合院裡靜悄悄的，隻有一盞路燈照耀著院子裡的寧靜，姚曼曼站在窗邊，感受著寒風的肆意，她越發清醒，難以入眠。

　　也不知道霍遠深怎麼樣了，沒人給她發個消息。

　　姚曼曼想著要不要給沈玉茹打電話，打聽一下，四合院的門開了，文景東推著自行車走了進來，姚曼曼立馬拉開門走出去。

　　「舅舅！」

　　「曼曼？還沒睡？」文景東停好自行車，把圍巾撤下來，「太冷了，趕緊進去吧。」

　　「外公還沒回來，我有點擔心，睡不著。」

　　「來堂屋，暖和。」

　　文景東也沒有睡意，雖然在外吹了近五個小時的的冷風，渾身凍得麻木，可心裡的焦灼半點沒被寒意壓下去。

　　尋人啟事和畫，似乎沒什麼作用。

　　文景東給她倒了溫水，「喝點吧，暖暖身體。」

　　堂屋裡的炭爐還留著餘溫，文景東拿著火鉗往裡面加炭，暖意漸漸瀰漫開來。

　　「這事肯定棘手，你外公也得到處找人，辦好了他就回來了，別擔心。」

　　「我懂，可我就是睡不著。」

　　文景東添完炭看向她，「明天我們單位年會，你去嗎？」

　　姚曼曼：……

　　這時候她哪有心思考慮這些。

　　「是周莉莉和林秀芝的要求，希望你去。」

　　「再看吧。」

　　「阿深的事情今晚就會有結果，你不必擔心，倒不如看看書！」文景東放下火鉗，「我去書房給你找幾本，你應該會喜歡。」

　　「謝謝舅舅。」

　　兩人就在堂屋裡各自看書，偶爾文景東會做筆記，及時添炭，外面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雪，無聲的再次鋪滿整個院落。

　　淩晨三點，院子外有了動靜，兩人對看一眼一起出去。

　　文邦國拍拍身上的雪花，由警衛員扶著進來。

　　「文老，這種事情您打個電話就好了，上面也會酌情考慮。」警衛員道。

　　文邦國擺擺手，聲音凍得有些發抖，「這麼大的事電話裡可說不清楚，涉及部隊內部紀律處分，隔空傳話最容易留隱患，我親自去，當面交底，才能堵上後續的閑話。」

　　「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告訴你們張首長，這件事算我欠他一個情分，以後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打電話。」

　　「行，那您慢著點。」警衛員不敢多留，敬了一個標準軍禮，轉身踩著深雪快步離開了四合院。

　　姚曼曼將兩人對話一字不落聽進耳裡，懸著的心驟然落地。

　　她明白，霍遠深的處分已經徹底敲定，最壞的結果規避掉了。

　　文景東踩著積雪下台階去扶父親，「爸，您回來了。」

　　文邦國這才看到站在廊檐下的兩人，「都還沒睡呢。」

　　「外公，我實在睡不著，下這麼大的雪您還沒回，我擔心。」

　　文邦國心知肚明，但這丫頭說的話讓人心情舒暢，他就是喜歡聽。

　　「放心吧，你外公我隻是老了，不是殘了，想當年上戰場，零下三十度的雪夜裡，趴在雪坑裡潛伏整整兩天兩夜，身上積雪比現在厚三倍，照樣持槍守住陣地，這點風雪，還奈何不了我。」

　　一行人移步回到暖意融融的堂屋，文景東迅速關上堂屋木門，隔絕屋外呼嘯寒風。

　　文邦國湊到炭爐邊伸手烤火，僵硬的指節慢慢恢復知覺，半晌才轉頭看向姚曼曼，緩緩道出結果。

　　「阿深的事，塵埃落定了。」

　　姚曼曼給他沏了茶，沒有急著問，安靜的聽文邦國道來。

　　「處分是必然的，但是去邊境駐守的事取消了，曼曼，你可以放心。」文邦國喝了口熱茶，「就是這個副團長也不好乾啊，處處受限，還得調離以前的團。」

　　炭火燒得噼啪輕響，細碎的火星偶爾從爐口蹦出來，落在青磚地面上轉瞬熄滅。

　　姚曼曼心口一緊，「那他的領導？」

　　「還是孫師長。」

　　這不算最壞的結果。

　　姚曼曼稍稍放了心，「阿深能留在京城過年是嗎？」

　　「嗯，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沒問題！」

　　「外公，謝謝您。」

　　「趕緊去睡吧，明天晚上你應該就能見到阿深了。」

　　「好，您也早點休息。」

　　姚曼曼沒有多打擾，她猜測父子倆還有話要說。

　　堂屋裡的燈光一直亮著，姚曼曼一回到房間霍婷婷就醒了，她將消息告訴了小姑子。

　　霍婷婷一臉愁緒，「降成副團長了啊，那大哥調離的團，哪個是團長？」

　　「不知道。」姚曼曼心裡失落，懊惱，這事怪她。

　　「大嫂，以大哥的本事，很快就會升上去的，你別太在意了。」

　　她哪裡是在意，是心疼自家男人啊。

　　那可是他熬了十幾年年，從基層小兵一槍一炮拼出來的團長職位，一夕之間就因為她毀了。

　　翌日一早，姚曼曼就急著去軍區，哪怕見不到霍遠深，她在離他最近的地方也安心些。

　　剛下車，她就看到了一身軍裝的宋芳華。

　　姚曼曼眸色一緊，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這個時候她知道，不能再鬧事，以免給霍遠深添麻煩，他們該小心低調行事。

　　她打算轉身離開，卻被宋芳華叫住，「姚曼曼，你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