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靠近
「舅舅?」吉莉娜半躺在床上在看書。
這是姚曼曼帶給她的,說是能解悶兒。
她認識的字不多,都是來京城後自學的,這畫本她看得懂。
文景東拎著一包東西,門敞開著,長腿邁過去,「嗯,給你帶了一些東西。」
大姐見兩人熟絡,叮囑了幾句也就離開了。
兩人相處多少尷尬,尤其在發生那件事情以後,吉莉娜隻要單獨和文景東在一起就慌得不行。
空氣像被無形的繩子收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滯重的壓迫感。
「舅舅……」吉莉娜把話本往枕邊收了收。
文景東很自然的在她身邊坐下,房門敞開著,新鮮的空氣湧入,卻依然無法吹散房間裡凝滯的曖昧與逼仄。
屋內是老舊招待所特有的味道,窗外是衚衕深處隱約的鞭炮碎響,年的餘味還沒散盡,落在兩人之間,卻隻剩無聲的沉鬱。
「晚飯吃了嗎?」文景東打破沉默。
「吃了,曼曼把我照顧得很好。」吉莉娜低低應聲。
「所以,還是我們沒有用心照顧你,是嗎?」
這話有點犀利。
吉莉娜緊繃的身體僵了下,手指下意識蜷縮起來,她不敢看文景東的雙眼,「舅舅說這話太折煞我了,我的意思是讓您放心。」
文景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較著勁兒呢,說話尖銳也不好聽。
「那你能給我一句實話嗎,好好的為什麼要走?」他往前傾身,光影在他眉眼間切割出明暗交錯的輪廓。
吉莉娜喉間發緊,「不是說了嗎,我想離曼曼近一點,您最近也忙,等您和劉晴結了婚,我和霍擎正式拿了離婚證再回去住。」
文景東瞧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心裡酸澀得厲害,「看來你還是不相信我。」
「舅舅?」吉莉娜訝異,擡起蒼白無措的臉。
她不明白男人的意思。
「你口口聲聲麻煩大哥,就是不願意找我,怎麼,在你心裡,我的能力到底不如霍遠深嗎?」
「不是的,舅舅!」吉莉娜慌了,急急辯解,「我是覺得你要結婚會很忙,這種小事怎麼好勞煩您,我不想給您添亂……」
她越急,語序越亂,蒼白的臉頰泛起一層薄紅。
文景東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心頭那點尖銳的火氣稍稍散去。
「結婚的事沒有多忙,你也看見了,多的是人張羅,我們家大,多你一個人不多,你堅持要走,肯定是有別的原因,你若是不願意說我也不逼你,隻是你覺得住在這兒就是長久之計嗎?」
「你外公知道你沒打招呼就走了,氣得晚飯都沒吃!」
這都是文景東瞎編的。
他自己都沒料到,最講坦誠規矩的自己,有一天會這麼惡劣,對一個女同志撒謊,還是拿長輩的身體說事。
吉莉娜一聽外公晚飯都沒吃,更是急得不行,眼底的淚水無聲滾落,「我明明給外公寫了書信,道明了一切。」
當時文邦國吃了午飯,兒子和未來兒媳去挑選首飾,他累了大半天也就去休息了,隨後吉莉娜就跟著姚曼曼離開了,文邦國是醒來後才從阿姨嘴裡得知的一切。
他嘆氣,「也罷,就等景東和劉晴的婚事辦完,再接她回來吧,打個電話,讓霍婷婷明天就去照顧娜娜,別苦了這孩子。」
吉莉娜咬了咬唇,「那……我給外公打個電話,親自跟他說,哄哄他?」
文景東瞧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語氣軟了下來,「算了,我和他說吧,你天天計劃著要離開,我想著總有一天你是要走的,留不住,他也該接受現實。」
明明這話很正常,也在告知他們的結局,可聽在吉莉娜的耳裡就成了背信棄義之人。
她哪裡受得了,「舅舅,我沒有要走!我在這兒啊,隨時都能回去四合院的。」
「真的?」
吉莉娜:……
好像不對勁。
文景東突然道,「是不是因為昨晚的事,你誤會了才會堅持要離開?」
吉莉娜心口一燙,「不,不是的舅舅,我,我沒往心裡去,您是為了照顧我。」
「你明白就好,更沒必要在乎別人怎麼說怎麼想,過好自己,問心無愧就好了。」
「嗯。」
按理說兩人聊到這兒也該結束了,叮囑,寬慰,和解,該說的都說盡了,天色已晚,他理應起身告辭。
可文景東沒有要走的意思!
吉莉娜想趕人,卻找不到理由。
怎麼辦,她好慌,好亂……感覺呼吸都是錯的。
房間裡太安靜了,兩人的呼吸聲都彷彿能清晰聽見,交織纏繞,在狹小的空間裡反覆回蕩。
文景東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看得真切。
暗光下,男人愉悅的勾了勾唇,心情好了不少。
「娜娜,你變了。」他突然說。
「啊?」吉莉娜再次被他的話弄得一頭霧水。
「你以前見了我不會緊張,也不會臉紅。」
話落,吉莉娜猶如被雷劈中了一般,臉紅如血。
她的手指死死的摳住被褥,狠狠呼吸幾口氣才勉強穩住顫音,「沒有……屋裡悶,有點透不過氣。」
她說著,刻意往靠牆的內側挪了挪身子,拉開一點微不足道的距離,試圖緩解胸腔裡窒息般的壓迫感。
「是嗎?還是那件事給你帶來了壓力?」文景東又湊近了些。
明著是給她掖被子,其實他的那雙眼一直在她身上,如同機關槍帶著不容躲閃的穿透力。
「舅,舅舅!」吉莉娜慌忙往裡面縮,「我,我不冷,不用蓋!」
文景東的手指沒有收回,隔著一層薄布,指腹輕輕壓在她傷口上方的位置,帶著精準的掌控感。
「傷口還在發炎,體表溫度高,所以你才覺得悶。」
他說得一本正經,像是純粹在研判病情,可聽在吉莉娜的耳裡就像是帶著一抹玩味!
不,她怎麼能這麼想舅舅!
吉莉娜被他盯得渾身發燙,心跳撞著胸腔,咚咚作響,幾乎要蓋過窗外零星的爆竹聲。
昨晚那一幕猛地衝進腦海,她高燒昏沉,他俯身替她物理降溫,指腹擦過她滾燙的額角,脖頸,距離近得能彼此感受到呼吸。
那才是她慌亂的根源。
她就像劉晴說的那樣,太齷齪了。
吉莉娜討厭這樣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