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曼曼想起當初帶著糖糖寄住在霍家，霍遠深斬釘截鐵的要離婚。

　　他一個團長向上級打了離婚報告都被攔截，更何況是周雪單方面的提離婚。

　　真是難如登天。

　　「你也不用太憂心。」霍遠深不知妻子想起了往事傷懷，「或許事情沒有那麼糟糕，周雪並不願意離婚呢。」

　　「趙衛東好歹是個營長，家庭條件也比周雪好，她能嫁給趙衛東，也能幫襯周家不少。」

　　「你還為你的渣下屬說話呢！」姚曼曼不滿的哼了聲，「也是啊，隻有男人才能理解男人。」

　　她恨透了宋芳華，偏生和趙衛東不清不楚的女同志就是她。

　　霍遠深求生欲很高，「我沒為他說話，隻是幫忙分析！站在周雪和她家人的立場是這麼個理，否則周雪落了胎，周家人早替女兒出氣了，也用不著我們在這兒擔憂。」

　　社會現實殘忍，周雪孤立無援，在這場不平等的婚姻裡很難掌握主動權。

　　姚曼曼心裡明白，也見過社會的殘忍，可她就是心疼周雪，不能為自己而活。

　　「曼曼，我的意思是，別人家的事不要摻和太深，周雪受了委屈，你可以安慰她，陪伴她，照顧她都行！但是決定讓她自己來做。」

　　「我們外人插手太多，反而會落人口實，連累小雪被人非議，說她挑唆同事夫妻不和，到時候隻會讓她處境更難。」

　　姚曼曼點點頭，「是她自己想離婚，想讓我幫忙來著。」

　　霍遠深知道，妻子看似強勢有主意，其實是個軟性子，見不得這種苦難。

　　「她真心想離嗎？」霍遠深總覺得周雪說的氣話。

　　這個年代，在軍區他常常也見過夫妻爭吵，還動手的，女同志哭著喊著要離婚，離家出走，甚至還鬧到了領導那兒，結果呢，隔些日子還不是回來了？

　　兩人的日子也過得風生水起。

　　夫妻床頭打床尾和，這個道理霍遠深懂。

　　他無法介入其他夫妻的相處模式，但周雪要離婚，他想的是，可能還在氣頭上，一旦冷靜下來怕也不會這麼堅定了。

　　因為沒有一個女人像她妻子，清醒通透，敢愛敢恨，做事決絕，從不為了任何理由委屈自己半分。

　　姚曼曼一聽便懂了他的心思，「你是不是覺得，所有女人的妥協和隱忍都是理所當然？認為小雪跟大院裡那些嫂子一樣，鬧一鬧，哭一場，最後還是會低頭湊合著過？」

　　霍遠深被她一語戳破心思，微微一怔，辯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見得多了。婚姻不易，尤其軍婚，牽扯太多，旁人看著再苦，多半也隻會咬牙熬下去。」

　　「可熬和過是兩碼事。」姚曼曼語氣沉了幾分，「那些嫂子是心裡還有盼頭和愛意才願意熬。可小雪不一樣，她是心徹底死了。」

　　「那就等我們從港城回來再說吧，這半個月她也能好好想想。」

　　「我也是這個意思。」

　　翌日中午，姚曼曼抱著雞湯來看望周雪，誰知剛上樓就和宋芳華撞上了。

　　姚曼曼早就想教訓宋芳華了，隻是礙於身懷有孕，又在大庭廣眾之下不好動手。

　　宋芳華看到她也沒了往日的鬥志，她今天不是沖姚曼曼來的，況且霍遠深休了長假，夫妻倆人秤不離砣，等會估計霍遠深就在附近。

　　「芳華，你嫂子身體弱，剛剛睡著，你還是不要進去打擾了。」趙衛東站在門口，回絕了宋芳華的好意。

　　宋芳華拎了一袋子東西，她氣沖沖的塞給趙衛東，「我是真心來看她的，信不信由你。」

　　「趙衛東，你連一個女人都管不住，沒了孩子還給我惹了一身騷，難道我這兩天的日子就好過嗎？」

　　「你知道不知道軍區的人都在怎麼傳我倆？」

　　宋芳華說到這兒，委屈的落了淚，「我要是早對你有那個心思，還輪得到她周雪，為什麼她要這麼作，這麼小氣，還要敗壞我的名聲？」

　　「我一個沒結婚的女同志，她這是把我往死裡逼啊。」

　　宋芳華的聲音很大，句句顛倒黑白，把自己塑造成無辜受害者，將所有過錯都推給了周雪。

　　姚曼曼沒有急著過去，而是靜靜看趙衛東的反應。

　　趙衛東拎著她塞過來的東西進退兩難。

　　他怕宋芳華吵醒周雪，隻能下意識伸手去拉她的胳膊，想把人帶到樓道僻靜處私了。

　　「你小聲點！有什麼事晚點再說，別在病房門口鬧，影響不好。」他壓低聲音，語氣無奈。

　　就是這一個拉扯一句安撫，徹底點燃了宋芳華的底氣。

　　她猛地甩開趙衛東的手，哭得更兇了，「我們之間怎麼了嗎？什麼影響不好？趙衛東，你是一個軍人，你陪我去別的省也是幫助戰友，解救百姓，她還敢拿這事兒跟你鬧？她到底知不知道軍人身份的重要性？」

　　「不是，小雪她……」

　　宋芳華越說越帶勁，「趙衛東，你不能這麼沒良心！我為了你落得一身閑話，名聲盡毀，現在你為了哄你媳婦就要翻臉不認人，把所有錯都推到我身上是嗎？」

　　其他病房的病人家屬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眼神各異，議論紛紛。

　　大多數人不明真相，看著宋芳華哭得凄慘，隱隱生出幾分同情。

　　趙衛東急急解釋，「芳華，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隻是不想小雪被打擾，她剛沒了孩子，你體諒一下。」

　　「呵！她身體金貴，我就活該受委屈活該被人罵是嗎？」宋芳華步步緊逼，寸步不讓。

　　就在趙衛東被懟得啞口無言，場面徹底失控的時候，姚曼曼終於緩緩上前。

　　「宋芳華，你還要點臉嗎？」姚曼曼抱著雞湯罐子，狠狠剜了眼趙衛東。

　　她就知道是個不成器的！

　　宋芳華一改往日對姚曼曼的戾氣，反而哭得越發傷心，「到底是誰不要臉啊，姚同志，你別仗著和周雪的關係好就欺負我。」

　　姚曼曼忍著想扇她的衝動，剛要開口，周雪穿著病號服從病房裡出來了。

　　她雙眸無神，隻是看了眼哭鬧不止的宋芳華，語氣虛弱，「宋芳華，你跟我進來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