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姚曼曼對他表露過多次心意，他也堅信她是愛他的。

　　可心裡還是湧起一陣難言的失落。

　　姚曼曼曾經說過，她喜歡有才華有內涵有文化的男子，溫潤玉如，就是文景東這樣的。

　　霍遠深不禁在想，當初若不是他追的緊，妻子很有可能就跟文景東湊成一對了。

　　「傻愣著做什麼呢，你倒是說句話啊。」姚曼曼見丈夫垂著頭，一副丟了魂的模樣，用肩膀輕碰了他一下。

　　霍遠深這才回神，對上妻子亮晶晶的雙眸，他心裡一動，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我在想，創業沒那麼容易，南方的治安也不好，舅舅隻身一人放棄穩定的工作，這份魄力值得我們學習。」

　　姚曼曼贊同，「是啊，我們年輕，應該和舅舅有一樣的眼界和思維。」

　　「舅舅，既然你心意已決，我們不會再攔。」

　　霍遠深壓下心底繁雜情緒，擔起晚輩的責任，「家裡你儘管放心，外公，我們都會輪流照看，不會讓他氣悶傷身。」

　　頓了頓，他作了補充，「隻是南方魚龍混雜，不比京城規矩安穩，你孤身在外，萬事小心。」

　　文景東重重點頭，「謝謝你，阿深！」

　　一旁的吉莉娜始終沉默著，低垂著眼簾，不知該說什麼好。

　　所有人都在談論前路，機遇，事業，未來！唯有她，滿心都是離別之苦。

　　她清楚地知道，文景東這一走便是千裡之遙。

　　京城四季依舊，可那個默默放在心底牽挂已久的人，就要奔赴遙遠的南方，從此山高水遠，相見無期。

　　也是啊，他們本就不會有交集！

　　他有新的前程，她該為他高興！

　　吉莉娜也想開口挽留，可話到嘴邊，隻剩無聲的悵然。

　　她沒有立場挽留，更不敢耽誤他的前程。

　　文景東的餘光瞥見她落寞的樣子，心口再次泛起細密的酸澀，同時還有一絲動容。

　　她捨不得自己嗎？

　　他不敢多看，怕自己一時心軟，捨不得離去，更怕剋制不住心底的執念，脫口而出帶她南下的念頭。

　　今夜的抉擇，是他的破釜沉舟。

　　等他功成之日，定要坦然面對心意，解開身份的這層枷鎖。

　　夜裡，文邦國被氣病送往醫院，一直到天亮才醒來。

　　醫生語氣沉重，「文老的身體受不起刺激了，好好照顧老人家的心情吧。」

　　文景東在這兒守了大半夜，霍振華陪著他。

　　「景東，你從小就有自己的主意，姐夫知曉南下不是你突然做的決定，你肯定規劃好了一切對嗎？」霍振華坐下來和他細聊。

　　文景東心思千迴百轉，本來堅定了一切，在看到父親突發疾病，差點一命嗚呼，他猶豫了。

　　這半夜他心力交瘁，所有的熱情彷彿被一盆冰水澆滅。

　　「是，我已經計劃好了一切，去了以後先做什麼，以及未來在什麼樣的領域，我都有規劃！」

　　文景東的兩手插入短髮內，痛苦不堪，「可我爸不理解我，他從來沒有肯定過我，總覺得我是在瞎折騰，從前退役是，我不願意結婚是，現在我要去創業，亦是！」

　　「你要理解你爸，每個做父母的都希望孩子一世安穩，你的婚事本就是他的心結，現在你又要放棄穩定的好工作，我一乍聽也覺得是你瘋了。」

　　霍振華幫他分析，「給他點時間吧，他會接受的。」

　　文景東苦笑，「他不會想明白的，他就我這麼一個兒子，一天到晚光盯著我了。」

　　「這樣吧，你若是實在想南下就馬上走，別等你爸醒來了！你若是守在這兒，他醒來看見你，免不了又是爭執刺激，病情反覆更難好轉。」

　　「你心意已決，留下來徒增彼此折磨，不如趁早動身。你闖出一番天地，做出成績，才是堵住所有人嘴，讓你父親安心的最好方式。」

　　這番話句句戳中要害。

　　文景東掌心早已沁滿冷汗，眼底的迷茫被決然一點點取代。

　　霍振華說得沒錯。

　　不管怎樣，他都是要南下的，留下來隻會帶給父親更大的傷害。

　　「姐夫，謝謝你，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我到了羊城會第一時間給你們聯繫方式。」

　　霍振華拍了拍他的肩，「阿東，姐夫相信你，若是你姐清醒，她也會支持的。」

　　「別猶豫了，想做的事趁著年輕放手去做吧。」

　　文景東在病房裡陪了還未醒來的父親一會兒就回了四合院，他簡單的收拾了幾件衣服，準備輾轉去羊城。

　　從北到南，多番周轉，辛苦卻又期待。

　　「舅舅！」吉莉娜捧著幾個玻璃罐子出現在男人跟前。

　　文景東提著行李的手一緊，聲音沙啞，「娜娜。」

　　「舅舅，羊城氣候濕熱，容易上火。」吉莉娜的眼眶泛紅，聲音輕顫，「菊花清熱，平日裡泡水喝能去火！這茶葉耐泡，你忙工作的時候能沏上一杯，稍微舒緩些。」

　　「謝謝你。」

　　文景東接過她遞來的玻璃罐子，把它們都塞進了行李袋。

　　吉莉娜艱難的抿了抿唇，聚集在眼眶裡的濕意快要憋不住。

　　這一走，他們何時才能相見，一年兩年……還是這輩子都難以再見？

　　「哭什麼？」文景東收拾完一擡頭，就看到她紅透的眼眶，心頭的酸澀感密密麻麻纏滿整個胸腔。

　　「我沒哭，隻是有點擔心你。」吉莉娜吸了吸鼻子，「東西都確定收拾好了嗎？昨天才說要南下，想不到今天就要走了。」

　　文景東也沒料到這麼快，這不是被形勢所逼麼。

　　他往前跨了一步，近距離凝視她的臉，也不知道下次再見是何時。

　　「娜娜。」文景東這樣喚她，「你捨不得我是嗎？」

　　吉莉娜的心尖都在顫抖，被他這麼近距離的端詳，質問，雙頰瞬間湧起一陣不自在的潮紅。

　　她深吸一口氣，和他灼熱的視線相撞，大方的承認，「是，我捨不得！」

　　文景東終究是越了界，情難自控的握住了她的雙手，「為了我們的將來，我必須走。」

　　將來？！

　　他們？！

　　這兩個重要的信息，嚇壞了吉莉娜。

　　她想要把手縮回去，卻被文景東攥得更緊。

　　男人語氣認真鄭重，「娜娜，你的心思我都明白，我的心意你也懂，咱們不要再打啞謎了！你等我回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