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情深
文景東也沒作深想,天氣太冷,大爺出來開門就很費神,算了。
吉莉娜確定他已經走了,這才走到客廳給二老泡上茶。
老婆子說,「你這樣躲下去也不是辦法啊,左鄰右舍都認識你,你這每天進進出出的,文家那小子心思細膩敏感,遲早會發現。」
老頭子也說,「是啊,我覺得不如坦白,也免得他們擔心。」
吉莉娜淚眼婆娑,她站在二老跟前,卑微憐弱,「他們會放棄找我的,求求你們,不要暴露我。」
「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不想成為他們的負擔才出此下策的。時間長了,他們就會忘了我,也漸漸地習慣沒有我這個人。」
「原本我的出現就是一個錯誤,就讓他們都忘了吧。」
老婆子嘆氣,「那霍擎呢,他總歸是你丈夫,總有一天會找到這兒的。」
「不會的,他不會找來的,因為……他要跟我離婚!」吉莉娜實話實說,「大叔大嬸,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你們放心,我不會成為麻煩的,等你們的姑娘從滬城回來,要我走我一定走。」
老兩口哪裡是覺得麻煩,有她在,他們的生活根本不需要動手操心,吃藥,吃飯,家裡的衛生瑣事吉莉娜一手包攬。
這姑娘不僅做飯好吃,幹活也是一把好手,他們也找過保姆,沒有一個像吉莉娜這樣,事事周全的。
她若不是文邦國的外孫媳婦,老兩口還真想讓她長期留在這兒做活呢。
老婆子遞給吉莉娜一個乾淨的手絹,「把眼淚擦擦吧,我們都了解了,你放心,我們隻是建議你這麼做,會尊重你的決定,你若是不想讓文家人知道,我和我老伴會替你隱瞞。」
「謝謝,謝謝大叔大嬸!那個,我去收拾一下廚房,你們先喝茶,有事叫我。」
老頭子道,「小娜,也不用這麼忙,我們家也就這麼多事,你剛出去也受了涼,坐下來陪我們說說話也好。」
吉莉娜也不客氣,謙卑的在二老旁邊坐下來。
……
四合院這邊,文景東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就被阿姨拉在一邊說話。
「文先生,你可算是回來了,出大事了。」
文景東心頭一慌,「怎麼了?」
他以為是吉莉娜有什麼壞消息,整個人驟然緊繃。
「是你的大外甥,受了處分,你大外甥媳婦剛剛來,一直在哭,老爺子也愁的吃不下飯。」
文景東匆匆踏進堂屋,沉沉的壓抑感撲面而來。
姚曼曼坐在一旁抽噎,文邦國坐在主座,臉色很沉。
「外公,請您一定要想想辦法,都是因為我……」話說到這兒,她聽到腳步聲,看到了前來的文景東,「舅舅!」
文景東早已知道昨晚的事,霍遠深受處分大概是他衝動的打電話到最高首長那兒,斬釘截鐵的說要辭去團長職務。
這事豈可兒戲,哪怕當時有難言之隱,可軍中紀律森嚴,職位任免從不是意氣用事的兒戲。
霍遠深身為一團之長,肩負著整隊兵力與軍務重任,僅憑一時心緒衝動,越級緻電首長請辭,已然觸犯了軍中規矩。
雖然軍紀無法改變,但可以說明實情酌情處理。
「舅舅,阿深被降職了,從團長降成了副團長,說得好聽是副團,其實就是罷了權,不僅如此,他年底還要出發去邊境防守一年……」姚曼曼說到最後已經語不成調。
和姚曼曼認識這麼久,文景東還從未見過她如此脆弱,六神無主的樣子。
愛之深刻,才會如此。
他上前,「爸,這件事沒有別的辦法嗎?您好歹在軍中有話語權。」
文邦國,「你以為我沒打電話嗎?若不是看在我的面子,阿深隻是被降為副團?」
「沒人想處罰他,這不是要做給人看嗎?如果人人都這樣,是不是都可以破壞軍中規矩?」
「除非……」
姚曼曼的眼底立刻燃起希望,「外公,除非什麼?」
文景東醒過神來,「除非這個時候阿深立個大功,功過相抵就說得過去了。」
姚曼曼眼角掛著淚痕,身體軟在座椅裡。
立功哪有那麼容易啊!
眼下邊境安穩,整整大半年沒有突發險情,常規巡邏,演練算不上實打實的大功。
軍中立功標準卡得極嚴,要麼是搶險救災救下重大人員傷亡,要麼是邊境驅離越境武裝,查獲特大走私諜報案件,尋常軍務勤懇,頂多換來一紙口頭嘉獎,根本抵不掉越級請辭的紀律處分。
即便是有機會,那種功也是冒著生命危險!
堂屋裡的炭盆燃著暗紅的炭火,卻驅不散滿室凝滯的寒氣。
姚曼曼撐著座椅起身,「我知道了。」
一句話彷彿掏空了所有力氣。
她來這兒求人霍遠深並不知道,下午就被召回了軍區,沒多久沈玉茹的電話就打到了家裡,還給她出謀劃策,讓她找文邦國想想辦法。
「曼曼……」看她這副樣子,文景東也著急,「爸,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文邦國喝了口茶,「稍安勿躁。」
姚曼曼眼底的淚光早已乾涸,方才燃起的希望火苗,轉瞬就被現實澆得熄滅。
她清楚軍中立功的門檻,也不願霍遠深涉險。
降級她和霍遠深都能接受,就是要去邊防,夫妻二人就要分開了。
而且路途遙遠,邊防條件差,打個電話,寫個信都很難吧。
當然,姚曼曼也可以申請隨軍去邊防,但她懷了孕,身嬌體弱,哪裡又受得了那樣的罪!
即便是她下定決心,霍遠深也堅決不同意她一起去!那邊環境惡劣艱苦。
邊防駐地在西北戈壁,冬夜零下二三十度,飲用水要靠化雪,營房漏風,通訊基站時斷時續,別說安胎休養,就連一口熱飯都未必能按時吃上。
霍遠深剛入部隊時,到那邊出過任務。
苦是真苦,但能鍛煉人,他一個大老爺們兒沒什麼,也不怕苦,可不能苦了妻兒。
他的心思姚曼曼都懂,他心疼她,可她就不心疼他嗎?
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啊。
如果不是為了她,他何須開這樣的玩笑,打那個電話!
姚曼曼一咬牙,在文邦國跟前跪了下來。
「曼曼!」文景東要把她扶起來,「地上涼,你懷著孕……」
文邦國也驚了下,「你這是做什麼?」
姚曼曼固執的不起,「外公,我知道這件事很棘手,即便是您出面也不一定讓阿深的處分徹底撤銷,但您在軍中多年,威望頗高,人脈關係廣,辦法肯定比我要多。」
「您一直有個心病,就是我婆婆文淑娟,您愧對這個女兒,也慚愧她變成這個樣子!隻要您能撤銷阿深去邊防的處分,我願意伺候婆婆,以後絕不會跟她再發生爭執,讓你們為難。」
為了霍遠深,姚曼曼願意咽下委屈。
他能為了她犧牲,她做這點事真的不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