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更好的親事
文景東也沒料到自己反應這麼大,就這樣避開了她。
「我一路趕過來手冷,怕冷著你。」他不著邊際的解釋了一句。
明明很拙劣的借口,可劉晴還是選擇信了。
大家都看著呢,這陣仗堪比隆重的婚嫁,煙酒都是市面上的硬通貨,稀罕的麥乳精和速食麵更是難得一見,這年頭尋常人家過年都未必能吃上一口,此刻滿滿當當堆在自行車後座,真是羨煞旁人。
鄰裡街坊紛紛交頭接耳,隻有羨慕嫉妒恨的份兒。
「我的天,這文同志也太大方了,第一次上門就備這麼厚重的禮!」
「人家可是雜誌社的主編,年紀輕輕就大有作為,可真稀罕哩。」
「劉晴真是好福氣,找了個穩重又體面的對象,看著就靠譜!」
「看這架勢,兩人的婚事多半是闆上釘釘了,真是天作之合。」
「關鍵是人還長得帥,聽說三十好幾了,看上去咋那麼俊呢!」
「……」
誇讚聲落在劉晴耳裡,讓她臉上的笑意愈發明艷。
她還看到人群中的劉甜,都快氣冒煙了。
今個兒文景東徹底讓她揚眉吐氣了。
文景東把禮品卸下來,又將有糖果的袋子打開,散了幾包煙,男的發了煙,女的給了糖。
這舉動在這個年代算得上是極大的體面與周到。
一時間,道謝聲,誇讚聲層層疊疊圍攏過來。
劉晴站在他身側,感覺這些年從來沒有這般挺直身子過,她眉眼間的驕傲幾乎藏不住,悄悄側頭望向身側的男人。
冬日的光很淡,落在文景東輪廓利落的側臉上,越發襯得他眉目清俊,氣質矜貴。
她心底滿滿都是歡喜!
不遠處的劉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底湧動著瘋狂的嫉妒。
她死死盯著那堆光鮮貴重的年貨,文景東從容儒雅的模樣,再對比自己的對象,似乎不夠看了。
其實她談的對象也不差,是廠長的兒子,當時帶著回來鄰居們也是各種奉承,羨慕和誇讚。
可放在文景東面前,瞬間就落了俗套。
廠長兒子有的是家底,卻滿身市井粗糲氣,說話做事帶著紈絝的蠻橫,舉手投足儘是小家子氣。
但文景東不一樣,一身清貴溫雅的氣質,往那一站,就自帶旁人比不了的體面與風骨。
她不甘心,明明自己長得比劉晴好看那麼多,也會撒嬌,私下裡更是風騷得令男人慾罷不能,這樣的男人怎麼就看上了扁平的劉晴。
等著吧,她不會讓劉晴得逞的!
這次,文景東主動拉過了劉晴的手,溫和的開口,「帶我去你家吧。」
瞬間,劉晴整個人像是被滾燙的溫水澆透,從手指一路熱到耳根。
他主動牽她的手了。
劉晴歡喜得都要哭了。
「好,我,我帶你進去,外面太冷了。」
文景東鬆開她的手,「我推自行車,你走前面帶路。」
「呃,嗯。」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的在眾人的艷羨中到了劉家。
劉家夫婦一大早就起來了,原本劉母準備了豐盛的飯菜,但劉父說,「弄這麼多葷腥是不是太把那小子當回事了,別忘了,咱們的姑娘才二十歲,年輕著呢,他都三十好幾了,本來就是他高攀我們家晴晴,姿態不能放太低,免得以後他拿捏我們家。」
劉母一向沒什麼腦子,也做不了這個家的主,趕緊把魚肉分了一些放進碗櫃,「也是,這些魚肉留著給兒子,我們家都半年沒吃上肉了。」
「這才對!」
到了劉家門口,劉晴先進去,「爸,媽,景東來了。」
可無論劉晴怎麼嚷嚷,都沒有人出來。
文景東把自行車停好,拎著禮品上門。
劉晴家的條件確實不怎麼樣,一進去,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雜著煤煙,還有濃烈的潮味。
大過年的,屋裡一點喜色都沒有,這樣的天色把本就光線不好的屋子襯得愈發暗沉。
文景東倒沒有半分嫌棄,跟著劉晴進去。
裡面的陳設簡單,泛黃斑駁的牆面配上老舊歪斜的桌椅衣櫃,盡顯清貧。
「爸,媽,景東來了!」
劉晴又大聲叫了一下,兩人這才從廚房磨磨蹭蹭的出來。
而劉晴的弟弟和妹妹也從唯一的房間鑽出來,看到文景東手裡的禮品,眼睛都直了。
劉晴覺得丟人極了。
昨晚她不知道跟家裡人做了多少工作,讓他們務必矜持點,可孩子終究是孩子,在物資缺乏的年代哪能扛得住好東西呢。
「狗子,丫丫,這是文主編。」
兩個孩子的臉黑漆漆的,衣服全是補丁,狗子看模樣都七八歲了,還穿著開襠褲!
大冷天的,屁股紅紅的。
兩個孩子傻乎乎的點點頭,拚命的咽口水。
文景東趕緊給了他們一些糖還有桃酥。
「爸媽!」劉晴低聲提醒站著的父母,「快過來啊。」
劉父這才不緊不慢地擡了擡眼,視線掃過文景東手裡沉甸甸的禮品,目光在麥乳精,高檔煙酒這些稀罕物件上停頓半秒,眼底明明都是驚喜,嘴上卻端著嶽父的架子,「來了啊。」
劉晴:……
文景東神色未變。
「伯父,伯母。」他出聲問候,聲音清潤溫和,「第一次上門,冒昧打擾了,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說罷,他將手中厚重的禮品一一擺在木桌上,整齊規整。
那些在街坊眼中難得一見的稀罕物,層層疊疊鋪開來,瞬間讓簡陋破舊的小屋都顯得鮮活了幾分。
劉母再也裝不住淡定,快步湊了過來,目光在禮品上來回打量,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揚,「來就來了,還帶這麼多東西,太破費了。我們家晴晴年紀小,不懂事,往後還要你多擔待。」
這話聽著是客套,實則句句都在擡高自家女兒的身價,年輕就是資本。
「先坐吧。」劉晴招呼人坐下。
文景東和她一起坐在高闆凳上,劉母倒了熱茶過來。
一家人一起談婚事。
劉父磕了磕手裡的煙袋鍋,語氣帶著刻意的敲打,「文同志,我也不繞彎子。晴晴今年剛二十,花樣年紀,模樣周正,性子也溫順。你比她大不少,我們做父母的,心裡終究是不踏實。」
屋內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劉晴聽得心頭一緊,嚇壞了,「爸,您說什麼胡話呢。」
家裡人不是對這門親事很滿意嗎,一天到晚都催促她把人帶回來。
現在人來了,他們怎麼像是很不滿意?!
難道給她說了一門更好的親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