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我們不一樣
吉莉娜垂著眼盯著離婚證,顫抖著手打開,淚水砸在證件上,一滴一滴,似是在她心裡下了一場雨。
姚曼曼替她擦去眼淚,低聲開口,「結婚是為了幸福,娜娜,離婚也是!」
吉莉娜怔住,包括身旁的文景東。
這番話讓人醍醐灌頂。
姚曼曼幫她把離婚證收起來,繼續道,「離開了霍擎那個人渣,你隻會過得更好!」
文景東手裡是鴛鴦綉枕,他緊緊攥著,眸色複雜。
「舅舅。」姚曼曼轉頭看向他,「我和娜娜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再過來。」
「我送你們吧。」文景東的視線落在吉莉娜身上,鴛鴦綉枕在他手裡攥出了細汗。
文景東心裡難受,即便在這寒冬臘月也無法吹散那股憋了許久的悶。
他想光明正大的關心她,寬解她幾句,可各自的身份都在提醒,他們一旦逾矩,帶給對方的隻有災難。
他可以不顧世俗的眼光,可吉莉娜呢?
姚曼曼拒絕,「不用了……」
「明天過後,我應該會很忙。」文景東堅持。
明天婚禮結束,他就成了別人的丈夫,而吉莉娜,也會跟著姚曼曼離開,往後相見,或許就隻剩下客套了。
他想抓住最後的時間再多看她一眼,送她一程。
姚曼曼聽出他話裡的意思,終究是軟了心,「那好吧。」
話落,吉莉娜卻擡起那張淚眼婆娑的臉說,「不用了舅舅,明天你還要早點起床去接親,事情太多,這裡離曼曼家也不遠,你不用這麼周到。」
文景東僵在原地。
姚曼曼嘆了口氣,「娜娜,我去看看外公睡了沒有,也叮囑阿姨幾件事,明天需要準備東西太多了。」
她借口離開,也是想給兩人一點時間了斷。
他們應該沒有發展到,各自表明心意的那一步,也不算特別尷尬。
姚曼曼一走,文景東便先開口,「有想做的工作嗎?」
既然再也不能關心她,至少在這件事情上他給她出一份力,她過得好,他也就放心了。
「我想幫人做飯。」吉莉娜頓了下道,「你也知道我沒文化,京城話說得也不是很好,能有份工作我就很開心。」
「你還年輕,這份工作不適合你。」
文景東太清楚這個社會的階層,吉莉娜生得漂亮,去別人家做飯會被女主人嫉妒,招惹是非,而且這份活太辛苦。
「舅舅,我不是你!我們之間高度和認知都不一樣,您站在高處,身邊的人大多學識淵博,路途廣闊,而我隻是一個普通人,大字不識幾個,追求也不一樣。」
吉莉娜咬了咬唇,「舅舅,謝謝您的關心,但我的學識配不上您的費心。」
她把自己放到塵埃裡,話說得很明白,「對我來說,不管什麼工作,給人做飯也好,做保姆也罷,能保證我一日三餐,有地方住就很好了。」
文景東瞧著她痛心疾首的模樣,明明被霍擎傷得體無完膚,還在強撐,拒絕他的幫助,他心裡越發沉重。
「我知道你的擔心,不過娜娜,我還是那句話,你還年輕,該有更好的路子!這樣吧,你想做飯我不反對,畢竟你真有這方面的才能,但是要去更好的單位。」
文景東想了下道,「等你的身體徹底恢復,我就帶你去國營飯店,那裡有我的朋友,塞個人進去應該不成問題。」
吉莉娜抿了抿唇,她沒有犯傻的拒絕。
能進國營單位當然好。
兩人的談話止步於此,文景東把她送到門口,叮囑,「明天的婚禮和曼曼一起來。」
吉莉娜嘴上答應,「好的,舅舅。」
男人目送他們離開,很快,霍遠深也出現在四合院門口,他剛從軍區回來。
明天過後,即使霍遠深不去西北也會離京赴新的任務。
這是一個不眠之夜。
吉莉娜的房間還沒有弄好,她今晚還是得住招待所。
姚曼曼躺在床上和霍遠深商量,「等明天忙完了,還給娜娜添置幾樣傢具。」
霍遠深摟著她,「這個交給我,我打電話讓人辦。」
「哎呀,你們男人選的東西都不好看。」
「傢具放東西就可以了,要多好看?」
「不用你了,我自己選。」
這個年代傢具幾乎都是手工定製好的,自己買闆材,請木匠師傅做。
姚曼曼不想事事都隨大流,她有自己的想法,順道把家裡其他幾個位置也添一些東西。
「那我把木工師傅的電話告訴你,到時候你自己聯繫,千萬別凡事親力親為。」霍遠深尊重她,就是有點擔心,「你懷了孕,知道嗎?」
上竄下跳的多危險!
「知道啦!」
姚曼曼的手落在小腹,已經隱約感覺到肚子鼓起來了,很快就五個月了,等到高考完,她就得先生個娃再報名大學。
新的人生副本,她要去挑戰!
即便什麼都安排好,老公也在身邊,姚曼曼還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怎麼了?」霍遠深摟著她的手緊了緊,「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心裡不安,總覺得明天舅舅的婚禮不會太順利。」
「順不順利,那是文景東的命,他自己也不是很想娶劉晴,說不定早就在盤算了。」
「啊?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姚曼曼來了勁兒,「霍遠深,你可不許瞞著我。」
「我沒瞞著你!隻是看文景東那樣子,對婚事不上心,結婚對他來說就是家裡多了個人。」
「嗐。」姚曼曼不是擔心這個。
她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心裡就像壓了一塊巨石,堵得慌。
「你是擔心吉莉娜?」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我也不知道,就是很擔心她。」
「你就是想太多了。」霍遠深開了燈,「想不想吃點什麼,我去給你做。」
「不用麻煩了,睡吧。」
這一夜,姚曼曼被噩夢纏身,她夢到吉莉娜滿是鮮血的倒在她面前,奄奄一息。
天亮時分,她被這個夢驚醒,嚇得滿頭大汗,驚魂未定。
霍遠深安撫了她好久,姚曼曼才起床準備去文家。
「娜娜說不想去舅舅的婚禮,到底要不要勸她去?」姚曼曼心裡不定。
「這種事情看她自己。」
「她跟著我去接親不方便,也不合適,劉晴早就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免得婚禮鬧得不愉快!可她不跟我去,我不放心。」
姚曼曼的心緊揪著,那個夢太真實,就像是吉莉娜最終的結局,難產倒在血泊中,再也沒有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