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妥協了
原不原諒,對於霍遠深來說並不重要。
他隻希望她能好好的,跟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回到京城過屬於他們的小日子。
哪怕以後她為了前途要奔波於深城羊城和京城之間,他也不會有什麼異議,他沒有那麼自私。
可是在港城,他真的沒那麼大的本事。
他倒是有熟識的人,可找人幫忙也需要多方周旋,耗時耗力,就如同她上午失蹤,他找尋之時也打了那個戰友的電話,得到的卻是他出國的消息,暫時沒在港城。
那一刻,霍遠深的天都塌了。
「嗯,是我態度不好,說的話傷害了你,我給你道歉。」霍遠深更緊的抱住她,吸取她身上獨有的香味,「曼曼,跟我一起回京城好嗎,你若是沒玩夠,我們可以在深城或者羊城多待兩天。」
他用商量的口吻和她說。
如果一開始他有這樣的態度,姚曼曼也不至於滿腹委屈,害得一天都沒吃什麼東西,備受煎熬。
她才不要這麼好哄。
「我說了,四天就是四天,我就要在這兒待夠四天,行程是我們一早就安排好的,霍遠深,要回你自己回吧。」
她說著,又抗拒的把他推開了一些,挪到靠牆的位置,不願意跟他再親近。
她這人敏感的很,傷害就如同一道疤,根本不可能轉瞬痊癒。
她更無法保證,下次遇到同樣的境況和分歧,霍遠深是不是還會憑著自己的顧慮,一意孤行,用這種自我感動的保護,一次次刺傷她。
霍遠深懷裡驟然一空,維持著抱著她的姿勢僵持許久,最終沉沉嘆了口氣
他雙手枕在腦後,不再逼迫,視線盯著天花闆,「曼曼,你非要這樣跟我置氣嗎?我不是要逼你,是這裡不安全,我們已經被蘇耀華盯上了,他不會這樣罷休的。」
反覆勸說,無休止的爭論施壓,姚曼曼是真的煩了!
她拿起枕頭再次朝他砸過去,聲音哽咽崩潰,「你這個混蛋,我懷了孕隻想休息,你卻揪著回去的事一直反覆折磨我,霍遠深,你說好的心疼我,愛我呢?」
「你就是這麼對我的?想讓我懷著孩子,餓著肚子,徹夜難眠?」
霍遠深怔住,那枕頭砸向他又滾落在地。
暗色的房間裡,月光勾勒出她單薄顫抖的身影,他能清晰地聽見她隱忍的抽泣聲!
「好,你睡,我不說了。」霍遠深蠕動著唇,聲音沒了之前的強硬,「我一直在這兒,你想吃什麼了,我就去買。」
她現在置氣,什麼也不肯吃,餓肚子是肯定的。
所以,他還是不要說話,再惹她生氣了。
就這樣,霍遠深睜眼到天明,姚曼曼雖然心裡難受,委屈,可身體疲乏得厲害,就那麼餓著肚子睡了。
天一亮,她醒來就看到床頭櫃有一杯溫水,置物架上的臉盆裡也有打好的熱水和毛巾,牙膏也擠好了。
看到這些,她的心情卻沒有多少緩解,因為霍遠深不在。
隔壁房間的門敞開著,文景東早早就起了,昨晚也沒怎麼睡好。
「要不就聽曼曼的,咱們待夠四天,這四天不許她一個人外出,我們三人不分開就是了。」
霍遠深天沒亮就起床在走廊裡抽煙,他不敢離開,是聽到文景東房間裡有動靜才敲門的。
他也知道自己太謹慎了,可剛來港城就發生這麼多事,霍遠深真是怕,不敢冒險。
他從不是這種瞻前顧後的性子,執行任務時,無論遇到多棘手的危險和變數,他都能沉穩的扛住壓力!
可唯獨碰上姚曼曼,他就徹底亂了分寸,變得膽小又怯懦。
「四天已經過去了一天,還有三天,就依了她吧。」文景東心裡比誰都清楚,最終妥協的隻會是霍遠深。
霍遠深坐在椅子上,雙手無力的垂下,一夜沒睡,他的眉眼依舊深邃淩厲,隻是眼底覆著一層濃重的倦怠。
他沉默了很久,「罷了,就依了她,再過三天吧。」
「對啊,她也並不是一定喜歡這裡的紙醉金迷,而是想看看這裡的繁華和機遇,她那人聰明,不會放過更好的前程。」
「阿深,你既然接受她的優秀,就該明白,她不是困在小院裡的普通婦人,她有頭腦,有謀劃,有夢想,!」
「你不該用你的想法控制她,苛刻她,哪怕前方有風雨,她也有自己想要奔赴的路,你可以為她撐傘,但不能替她止步。」
霍遠深再次沉默。
或許他是自私的,因為見過這樣的例子。
隻因他幾年前親眼見證過一場遺憾,一場被眼界與繁華徹底拆散的山海別離。
昔日他們團有位連長,妻子是滬市來的知青,一次任務,連長救了知青,自此英雄救美的故事就成了一段佳話。
兩人相守于軍區小院,不久後知青生下一女,連長更加疼愛妻子,兩人是眾人艷羨的模範夫妻。
這樣的日子沒持續多久,孩子才剛一歲,知青政策鬆動,女方家人費盡心力,將她重新接回了滬市。
那一次轉身,便是永不回頭的別離。
連長一次次請假奔赴滬市尋人,次次徒勞無功。
上級也曾出面協調相助,可對方理由充分,且她的父親得到平反,位高權重,兩人眼界早已不同,應該各自放手各奔前程。
昔日濃情蜜意,終究抵不過天差地別的世界,最後那段婚姻隻剩一紙空文,被距離與現實生生撕裂,潦草落幕。
昔日頂天立地的硬漢,被思念與遺憾熬得頹廢沉默。
以往霍遠深還覺得是那連長沒骨氣,碰上這等沒良心的女人還等什麼!
可有了姚曼曼,他的心境和看法也發生了天翻復地的變化。
若是發生在他身上,他怕是比那連長更加頹廢吧!
這些年,連長獨自帶著女兒,又當爹又當媽,有不少人給他介紹,都被他拒絕!
他早知道妻子不會回來,卻憑著一腔執念守著,等著,盼著!
霍遠深不想和姚曼曼也變成這樣。
他願意放手讓她去飛,就是怕她被這港城的繁華迷了眼,失了心。
他見過愛人漸行漸遠,兩兩相忘的遺憾,所以才會這般固執,緊繃!
而這些想法,在姚曼曼眼裡都成了自私。
霍遠深苦笑一聲,神情恍惚,「我現在就去告訴她,讓她別多想,我們留三天再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