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希望,解脫
吉莉娜愣住。
文景東也回過神,發現自己差點忘了劉晴,儒雅的臉上生出一絲歉意。
劉晴臉上的笑意不減,「醒了就好,你不知道這兩天他們有多擔心你,尤其是你舅舅,眼睛都熬紅了。」
文景東皺起眉,面色不悅。
吉莉娜更是一臉尷尬。
她想起來了,這位水靈的女同志就是舅舅準備結婚的對象。
吉莉娜的臉上白得幾乎透明,她的眼神直直落在劉晴身上,她明明在笑,可不知為何,吉莉娜卻有一種卑微的愧疚感。
想來這些日子,舅舅和這位女同志也為此鬧出些許不快吧。
照顧人費時費力,為了她,舅舅忽略了這位女同志吧。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良久,吉莉娜艱難的擠出這句話。
「都是自家人,他們擔心你也是應該的……」
文景東打斷,「我去叫醫生,劉晴,你跟我出來一下。」
劉晴咯噔下,扯了扯唇牽強的朝吉莉娜一笑,這才跟著文景東出去。
門外,男人一改剛才的溫和,厲色道,「這裡沒人照顧她,我得看著,你自己先回去,到家了給我打個電話。」
劉晴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在一起,臉上沒有表露分毫不快。
她輕輕應聲,「本來就不該你送我,太晚了,你也辛苦。」
她主動退讓試圖給他台階,也想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面。
可文景東絲毫不接她的好意,眉眼愈發冷峻,甚至帶著一絲訓斥,「以後也別在我家裡人面前胡說八道,我們還沒結婚,我不喜歡逾矩。」
逾矩。
兩個字宛如一記重鎚狠狠砸在劉晴的心上,瞬間覆滅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念想。
劉晴的喉嚨驟然發緊,酸澀猛地湧上眼眶。
她擡眼,靜靜看著眼前這個即將與自己共度一生的男人,鼓起勇氣反問,「我哪句話逾矩了?」
文景東怔了下。
「文主編,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不滿?這些日子,我時常分不清,到底什麼是分寸,什麼是逾矩。」
從前的劉晴,從來不敢這般直白地追問。
「我不認為我剛才的話有什麼錯,難道你們沒有擔心吉莉娜?這些日子不是圍著她轉?」
文景東厲聲打斷,「這話不該你來說,注意分寸。」
劉晴被他這句冰冷的斥責堵得心口劇痛,眼底強壓的濕意瞬間崩裂。
她忽然笑了下,「所以,事實是真的,隻是我不該說,對嗎?」
文景東沒有見過這樣的劉晴,她的懂事賢惠似乎崩塌了。
以往,他對這種太乖順,沒有思想的姑娘是沒有興緻的,此刻看到她,文景東倒不是有什麼心思,隻是在思慮,自己是不是說錯了。
「抱歉,我語氣不太好。」他突然軟了態度。
劉晴內心翻湧的醋意也隨之淡了下,隻是,心裡的委屈加劇。
她明白這場婚事的本質,她沒有資格和文景東這樣說話,因為她太在乎,太珍惜。
她怕惹怒他,令他生厭。
給個台階,劉晴便下了,「我不是有意要跟你爭論,我隻是覺得,我……我們之間的關係,我來看望吉莉娜也是應該的,你這樣,會讓我很尷尬,也會讓我認為,你,你似乎不太滿意這場婚事。」
文景東抿著唇,儒雅的臉看不出情緒。
這樁婚事滿意嗎?
他在心裡問自己。
其實一開始,他就是奔著結婚去的,也給自己做了思想工作,隻要找個賢惠體貼的妻子便罷了,其他的,他不敢奢求。
劉晴是最好的人選。
「我沒有不滿意。」他說,「抱歉,是我不好。」
劉晴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了些。
母親說,很多男人都喜歡主動的女人,他們談對象已經有一些日子,關係一直沒有任何進展。
「對不起,也是我太激動了,我今天……」劉晴深吸口氣,態度有明顯的轉變,「今天大概被我爸媽罵了,情緒不太好,我在家……」
有些話劉晴不願透露太多。
文景東大概懂了,他沒有疼惜,隻是覺得自己今天確實有點過分。
「等我先安頓吉莉娜,你要是不著急,我送你回去。」
「我不著急!」
「行,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叫醫生,如果吉莉娜情況穩定我就送你。」
「好,我等你。」
兩人的這一頁算是揭過去了。
吉莉娜雖然在病房躺著,可兩人的談話還是隱約被她聽了一些去。
她心裡比誰都明白,自己是一個拖累!
不然,她怎會不告而別。
如果不是身體虛弱,腳不能行走,她大概會跑到更遠的地方,再也不回來了,免得給人添麻煩。
隻是這個年代,介紹信太重要,待她身體好轉就讓大哥大嫂幫幫忙,務必在別處安頓她,給她一個身份。
無論是給人做保姆,還是在工廠做活,她就是掃大街都不想再麻煩他們。
人活一口氣,她還這麼年輕,怎能成為大家的拖累呢。
醫生很快過來,簡單的給吉莉娜做了檢查,詢問了幾句。
「恢復得不錯,後續隻需要好好養著就行了。」
醫生的話音落下,病房裡緊繃的氣氛鬆緩了幾分。
「一定要注意她的腳,在沒好全時千萬別勞累,下地的時間也得經過幾次檢查才能確定。」
「我們會注意的。」文景東如同一個大家長。
他送走醫生,折返回來時,神色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儒雅溫和。
他緩步走到病床邊,目光落在臉色依舊蒼白的吉莉娜身上,語氣關切,「醫生說恢復得很好,你安心靜養,別胡思亂想。」
「也不要再傻乎乎的往外跑了,你嫂子為了找你,每天吃不下睡不著的,你看她都瘦了一圈。」
吉莉娜躺在床上,不敢和他對視。
她知道這段時間大家為了找她費盡心力,大哥大嫂更是徹夜難眠,舅舅和外公也寢食難安。
可她不能一直倚仗他們。
前陣子她一直寄居在舅舅家,看得也清楚。
舅舅待她再好,她也是個外來的晚輩,如今又要和霍擎離婚,更是沒有資格。
她的存在是橫在文景東和劉晴之間一根無形的刺,哪怕所有人都不說,這根刺也實實在在紮在那裡,時不時就會挑起紛爭與隔閡。
方才門外那場爭執,字字句句都敲在她心上。
劉晴的委屈,文景東的顧忌,全都因她而起。
吉莉娜抿緊發白的唇,小聲開口,「舅舅,我以後不會了。」
「我等阿姨來了再走,你要是累就先休息。」
在門外等待的劉晴安靜的坐著,裡面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他放心不下吉莉娜,她想要機會靠近,就得忍。
今天還是太衝動了。
吉莉娜原本想催著文景東走,這時候,姚曼曼和霍遠深回來了。
他們的到來是劉晴的希望,也是吉莉娜的解脫,隻有文景東眼底的溫和似乎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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