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遠深也是一驚，面露不悅，「知道是誰嗎？」

　　阿姨小心的看了眼姚曼曼，「是趙營長。」

　　而趙營長背後，是那被霍遠深帶回來的戰友遺妻，袁秀芝。

　　據說情況非常不好，趙衛東是沒轍了才把電話打到這兒的。

　　阿姨雖說心疼姚曼曼，卻不敢大意，至少這通電話要轉達到位。

　　霍遠深的手掌落在姚曼曼頭頂，輕輕拂過，「我去去就來。」

　　「嗯。」姚曼曼心裡不安，旁邊的桌上放著已經冷卻的雞湯，她端過來準備喝，被霍遠深拿了過來，「等我接完電話，給你換一碗熱的回來。」

　　電話在書房，沒有掛。

　　聽到有人拿起聽筒，趙衛東幾乎等不到那頭的人開口，粗重的聲音，語速極快的陳述，「副團，袁秀芝同志剛才摔了一跤，孩子恐怕保不住了，她人昏迷不醒，情況危急！」

　　霍遠深的臉色瞬間沉下，周身的氣壓很低，「在哪個醫院，我馬上過來！」

　　趙衛東報了地址。

　　具體情況，隻能等到他去了再了解了。

　　姚曼曼走出堂屋要和吉莉娜一起包餃子，還沒踏出門檻就看到那抹軍綠色的身影閃過，甚至連她出來都沒發現。

　　吉莉娜已經擀完餃子皮，看到霍遠深神色凝重，腳步匆匆，下意識的問，「霍大哥，餃子馬上好了，你要去哪裡？」

　　「袁秀芝同志摔了一腳，我先去醫院。」他來不及解釋這麼多，說了一個情況就走了。

　　院子裡的光突然就暗了下來，四周寂靜。

　　方才滿院的歡聲笑語彷彿在一瞬間被徹底抽離，隻剩徹骨的冷清。

　　吉莉娜握著擀麵杖的手驟然僵在半空，看到堂屋門口佇立的身影，隻覺得心頭一痛，「曼曼？」

　　她趕緊放下手裡的活兒上前，安慰的話思慮許久才說出口，「大概是真的出事了，袁秀芝一個孕婦，霍大哥照料也正常。」

　　「娜娜，你不用安慰我。」姚曼曼心裡什麼都明白。

　　這個時候不該計較，她都聽說了。

　　作為一個母親，她祈禱袁秀芝肚子裡的孩子沒事。

　　姚依依和霍婷婷原本在廚房幫忙，聽到動靜也跑出來，便看到吉莉娜和姚曼曼神色不對。

　　「姐！」

　　「嫂子！」

　　兩人都朝她走過來，什麼都沒說，卻滿眼的心疼。

　　導緻姚依依對霍遠深越發的不看好。

　　她就說嘛，狗改不了吃屎，還不是讓她姐姐傷心了。

　　姚曼曼扯了扯唇，溫柔的開口，「一個個的怎麼都這副表情，摔倒的又不是我，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霍婷婷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小小的臉蛋綳得緊緊的。

　　哪怕姚曼曼跟沒事人一樣，看在她們眼裡就是在強撐。

　　有句話她覺得霍征說對了，她哥再怎麼有邊界感，怎麼愛嫂子，身上的責任都不可能放下。

　　袁秀芝一旦出事，她哥又怎會袖手旁觀。

　　冷落嫂子是必須的。

　　姚依依氣鼓鼓的，她實在見不得姐姐這樣，偷偷的跑去書房打電話。

　　「我要找郝團長！」

　　她倒要問問霍遠深的上司，是不是為了別人可以不顧自己妻子的感受？

　　就算真的出事，是不是該跟她姐說一聲，商量好了再走？

　　是，生死面前不能耽誤一秒，可她姐呢，活該被遺忘嗎？

　　……

　　因為這事兒，吉莉娜也打電話到了文景東的單位。

　　「舅舅，你什麼時候回來？」

　　文景東在加班，男人接到電話，看了眼桌案前堆積如山的稿件，「就回，今天做了什麼？」

　　他一邊說，一邊把電話筒夾在耳邊，開始收拾東西到公文包。

　　這些回去做也一樣。

　　「家裡發生了一些事，你要是忙完了就早點回來。」

　　「怎麼了？」

　　「是曼曼……」吉莉娜低聲說了一些情況，「我怕她心情不好，你可以開導她一下。」

　　文景東大概明白了。

　　他作為長輩，該說的也說了，這件事情的根源在於，他的大外甥處事還是沒太成熟，走時該和妻子說一聲。

　　當然他也明白情況危急，誰都不是聖人，無法做到面面俱到。

　　霍遠深的心裡一直對不起小薛，他的思想包袱太重，哪怕這些天他從未親手插手過袁秀芝的事，真的出事，他沒辦法再坐視不理。

　　姚曼曼心思敏感，早看透了這一層，卻半點怨懟的資格都沒有。

　　可懂是一回事，心裡空落落的酸澀，又是另一回事。

　　「我馬上回來。」

　　晚飯，姚曼曼正常吃，吉莉娜做的餃子餡好幾種，她每個口味都嘗了，吃了幾十個。

　　對於姚曼曼來說，這已經算撐死的飯量了。

　　飯桌上的氣氛沉甸甸的，誰也沒有說話。

　　文邦國有意打破緊張的氛圍，「曼曼，最近學習怎麼樣？」

　　「還好，老師說我考大學有希望。」

　　齊老師很看重她，原話可不是這麼說的，他問，曼曼，你的願望是華清大學嗎？

　　她的成績，完全可以期待一下。

　　華清大學是國內頂尖學府，又在京城，姚曼曼當然希望能考上。

　　「真是辛苦了，懷了孕還這麼拼，婷婷，你看看你嫂子，再看看你，快半年了，你到底想幹什麼？」文邦國訓斥小輩。

　　霍婷婷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閑了快五個月，她確實不能這樣下去了。

　　「問你話呢，別裝鴕鳥！」

　　霍婷婷悶著頭嘀咕，「我還能幹什麼，我等他考上大學來娶我啊。」

　　聲音跟蚊子一樣小，還是被在座的人聽見了。

　　霍征就是這個時候來的，他踏進屋，臉上的倦色還沒散，冷笑聲，「以為考狀元高中呢，考上大學來娶你？拿什麼娶？」

　　霍征直接一屁股坐在霍婷婷旁邊，繼續嘲弄，「霍婷婷，長點心吧，他隻是考上大學了，不是家裡發財了！」

　　霍婷婷：……

　　「他考上了大學隻會更窮，家裡所有人都得拴緊褲腰帶供他，你呢，嫁給他準備也一起拴緊褲腰帶供嗎？拿你那點在工廠裡做女工的三瓜兩棗？」

　　「別逗了，你那工資出去吃兩碗牛肉麵就沒了！嫁給了他，開水泡窩窩頭都是奢望！」

　　霍征一口氣把話全說絕了。

　　霍婷婷氣得眼睛都紅了，說不過，動手捶了他兩下，「霍征，你根本就是嫉妒他！」

　　「人家有才華，有骨氣，不會靠父母，都是憑自己的本事，你呢，就是一個寄生蟲。」

　　霍征也不生氣，抓住她的手腕笑道，「沒辦法，我會投胎，命好。」

　　霍婷婷：……

　　「他什麼都會，才華橫溢，可是怎麼辦呢，偏偏不會投胎。」

　　霍婷婷咬著唇，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大聲反駁，「去你的歪理！霍征，我告訴你，我不怕苦，我可以掙錢省吃儉用，我能供他，我不拖累任何人。」

　　眾人：……